小小说　悔不得

文/庄木

渠北小区是个老旧小区，只有四栋楼，居住的多是在企事业单位上过班的，按理说也都是有点觉悟的人，但到了交各种费用的时候就不大方了，难走了好几个收费员。

小孙是物业公司新招来的收费员，还没碰过壁。在她看来，现在的通讯工具如此发达，用不了半天就能把收费的事搞定。到了收费时间，她先在微信群发了通知，要求大家把水表拍个照片发到群里，然后哼着小曲就等着好消息了。她等呀等，半天下来只有十几户发了照片，直到这时她才有些坐立不安。一晃三天过去了，发来照片的仍是少数。没发照片的既有眼睛昏花的老人，也有眼睛没毛病的年轻人。小孙很无奈，只得上门查水表。

她先敲了当过水暖工的老张家的防盗门。老张得过脑血栓，拄着个拐，把门开了一条缝儿，拉着脸问：“什么事？”

“查一下水表。”小孙知道他明知故问，耐着性子答。

老张眼珠儿转了转说：“查水表也搞突然袭击吗？我得准备准备。”

小孙赶紧说：“看一下水表，用不着准备。”

老张则用力把门关上，弄得小孙百思不得其解：“难道查水表还得有个仪式吗？是不是水表做了手脚？”

后来，小孙又跑了三趟，才把水表查了，真正体会到收费这事不是什么好活儿。等她把水表查完，整整用了两个星期。水费刚收上来，又该收物业费了，这让她更头疼了！她仍旧在微信群发了通知，仍旧是响应者寥寥，只得上门去收。

这次，小孙又去了老张家。老张说东说西，就是不交钱，还保证不往小区垃圾箱里扔垃圾。

老张送走小孙，烧了两道菜，喝了半杯酒，在屋里转了几圈，就想下楼把垃圾扔出去。他拎起垃圾袋，拄着拐出了门。

由于腿脚不利索，老张小心翼翼从二楼挪到楼下。他站在楼道口，冲着满天飞雪发着呆，心说：“下雪地面滑，一定要小心！”

他走走停停出了小区大门，正想过马路时，脚下一滑摔倒在地，试了好几次也没能爬起来。这时，正在挨家串户收费的小孙走过来，伸手去拉他。老张一见是小孙，脸涨得通红，一时不知说什么才好。小孙一边往起扶他，一边说着自己的心里话：“张大爷，即使你不交物业费，我们也让你把垃圾扔进小区内的垃圾箱里。”

“我没交物业费，也不往小区里的垃圾箱扔垃圾，咱是讲原则的！”老张还真有点倔脾气。

老张还想往前走，脚下一滑又摔倒在地，拐杖扔了，垃圾袋子也扔了。小孙又去扶，他却疼得不能动弹，大概是骨头折了。小孙见状，只好给他叫了120。

“悔不得呀！”此时老张才有了后悔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