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回来了打工人
文/好人张北
天气非常寒冷,从家出来没几步,就感觉呼吸困难,令人痛苦。扭头望望自家的老骡,它立于院子西边的圈里,后蹄不时地向前拢,身上覆着一层雪。
这骡圈四面透风,并且没安门,它一定冻得够呛,一定也在思考着:还是做人好,住在屋里,生着火炉,炉上炖着香喷喷的土豆,主人用筷子夹一块儿土豆,放进嘴里,紧接着“吱溜”一声,喝上一口烧酒……
这个主人就是我。
我找来一把扫帚,轻轻地为它扫下身上的雪,老骡没有表情,禁不住又把后蹄从前一拢,也许它像人一样,冷的时候在蜷缩身子吧?!
这么想着,我便找来一张破席,笨手笨脚地去给它的圈门,做了一个门帘,这好歹也能挡挡风雪……
母亲从街上回来,她见了我说道:“余大河做活回来了,你不去看看?问行问行(了解情况)!”
那个年月我们天盖营子村的人,把外出打工的人,一律称为:做活,挂在嘴边的也就是:多会儿做活走呀?或者是:做活回来了?
余大河去了北京将近一年,听说是跟车,自然是当装卸工了,可能没少挣钱,看他神气十足的样子就足以证明,他对每一个进来串门儿的人,不打招呼,一本正经,这可不像以前的他呀!此时,他盘腿坐在土炕上,喝一口酒,咬一口苹果,并很准地往口里扔几粒花生米。
余大河的母亲笑眯眯地坐在一旁抽烟,这是一种幸福感,当娘的都希望自己的孩子有岀息呀!
余二江是余大河的弟弟,和我一样中考落榜,回到乡下来修理地球,他比我大几岁,会卷炮,并且会唱流行歌曲。此时他十二分的拘谨,没敢上炕里,跨坐在炕沿边儿上,就着跟前的一盘咸菜,呡着小口的酒。
余二江是有好酒量的,这我知道的,可他只用咸菜就酒,不去伸手去抓炕中心的苹果与花生米,一定是有自卑感在作崇。
很快,泥屋涌进一堆串门儿的人,来人亲热地和余大江打招呼,可他很傲慢呀,问一句答一句,面孔僵硬而冷冰冰。乡下人不在乎这个,也许也没人来在意这个事情,忽听张青山对余二江说:“老二,你喝酒咋只吃咸菜?你们老大(指余大河)还能不让你吃?!”
余二江没回复,他的母亲听到了这样的话,顺手就给余二江的面前,拨拉过一些花生米,但见余二江头也未抬,津津有味“咔崩咔崩”地吃起来……
我拿起炕边的一个气体打火机,脱口问余大河:“老大,这个打火机,多少钱买的?”
余大河牛气冲天地说道:“四十多块!”
余大河的这句回答,让我直想笑,这吹牛也吹得太过分了吧?我也不是没见过气体打火机,这也就是几块钱的东西,你舍得去买那个价位的打火机吗?干上一天苦活,满打满算,也超不过五块钱的……
这个门儿串得有些扫兴,我匆匆挤开围看的串门儿人,走岀他们家的泥舍,迎面是冰冷的风……
已到年关,将会回来一波又一波在外打工的人……
作者 好人张北,本名李文亮,业余作者,曾在报刊与网络文学平台发表诗文900余篇(首),河北省康保县闫油坊乡大土城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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