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母亲
文/张晓红
母亲出生在1917年民国时期,一个不富裕的家庭里,母亲上面有两个姐姐,盼着能生个儿子,烧香拜佛求送子观音菩萨,可没能如愿,第三个孩子生出还是个丫头片子。她的父亲从未正眼瞧过她,一天唉声叹气,又多了一张嘴,本就贫穷的日子更是雪上加霜。全家人都不待见母亲,她二姐给母亲起名叫“三多”。渐渐长天的母亲容颜娇美清秀可人,乖巧懂事。她二姐性情跋扈,厉害、训斥“三多”说:你知不知道有了你,我和大姐的饭要分你一些。母亲常常自责,不应该来到这个世上,给父母增加负担。很小就跟两个姐姐学女工手艺:绣花、做衣服、鞋……母亲聪明伶俐手巧,她做的女工活比两个姐姐都好。
母亲小时候是要缠足的,她的母亲就是“三寸金莲”。据说是南唐后主李煜喜欢观赏裹小脚的女子在莲花台上跳舞。那时起女孩都要缠足,缠足的痛苦是痛彻心扉的,除脚母指外其它四个脚趾头都要弄弯弄断踩在脚底下。每天都是她二姐给她缠脚,疼得眼泪一包一包的,也不敢哭出声。她大姐为人和善总护着母亲,有时趁二姐不注意,偷偷给母亲松松绑。母亲缠足时间较短,就赶上民国大总统孙中山先生废除缠足制度,放脚后随着年龄增长母亲幸运的能穿33码的鞋。
我的姥姥在42岁时喜得贵子,姥姥、姥爷高兴的合不拢嘴,母亲有了弟弟合家欢乐。可怎么来养活这些孩子?无奈我的姥姥把我母亲“三多”送到娘家寄养。我母亲的姥姥家是有钱的大户人家,也没少接济我母亲他们家,母亲的姥姥常说: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不能老依靠娘家。
母亲的姥姥家好大好大,房子是红砖青瓦四合院,家里的伙计们专门干地里活,有两个佣人老妈子,烧饭洗衣服……还有个老管家。舅舅,舅妈和他们的三个孩子。母亲和她姥姥住在一起,吃饭同姥姥舅舅全家坐在一张桌上,每顿饭都七、八道菜,母亲从未享受到这种生活,简直就是掉进福堆里了,受宠若惊的母亲抢着去干这干那,她姥姥都不让她干。母亲想到女工手艺,就给她姥姥做绣花鞋,绣花长袍,姥姥穿上正合体,对母亲赞不绝口。每天晚上母亲都给她姥姥捶捶背揉揉腰腿。母亲还给舅妈一家做各种各样衣服鞋子及所有针线活,舅妈很高兴,夸母亲心灵手巧。每次货郎挑担上门,舅妈都让母亲帮着选衣服料子。这样的日子一晃几年过去了,母亲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了,她姥姥特别疼爱母亲,所有嫁妆都是她姥姥家送她的,选上等最好的家具,应有尽有,和大家闺秀出嫁没有区别。
母亲的婆家也是穷苦人家,看到母亲的陪嫁差点惊掉下巴,媒人告诉她婆婆:所有陪嫁都是她姥姥家送的。母亲打开一箱绫罗绸缎给婆婆和小姑子做新衣服,又拿岀一串大洋给婆婆贴补家用。婆家对母亲格外高看,烧火做饭一些粗活,都让大儿媳干,母亲的活就是哄孩子(大伯的孩子,母亲自己的孩子)我父亲在粮店里做伙计,挣钱养活整个家,大伯种种自家的地,日子还算过得去。后来大伯抽上了大烟,把家败光了。无奈我父母拎着孩子闯关东来到大连,找到大连钢厂当了工人,有了房子母亲把婆婆接来一起住。以后的日子就是母亲辛苦操持家务,照顾婆婆、伺候丈夫和4个孩子。抽空还去绣花厂拿点绣花的活,或者织鱼网的活,赚点钱贴补家用。自然灾害那三年,母亲吃野菜橡子面馍充饥,粮食都省给老人、孩子、上班的吃,她自己营养缺乏全身浮肿,硬是用她的坚强咬牙挺了过来。
母亲的婆婆82岁得了重症肺炎,60年前能活到这个岁数,已经是高寿了。父亲认为没有治疗价值,可母亲不放弃,把卫生院大夫请家里打吊瓶,抓中药熬给婆婆喝。婆婆好像知道自己大限已到,抓住母亲的手,把攒的几十块钱交给了母亲,(父亲平时给的零花钱)。在婆婆眼里母亲是个贤惠的好儿媳,从母亲嫁过去,她一直跟着母亲,直到生命终止。
母亲特别爱她的儿女,每当儿女回家,她会早早预备一桌美味佳肴,根据每个孩子的口味,换着花样做孩子喜欢吃的饭菜,世上母亲做的菜永远都是最好吃的。儿女成家立业后,又操劳孙子辈,大儿子三个孩子都是母亲帮带大,我的女儿和弟弟的女儿也是母亲帮带大的。操劳一辈子的母亲92岁因肺心病心衰,医治无效,匆匆地走了。每每回忆母亲,心里充满感激之情,我会永远记住我的母亲,她是那么无私伟大。

授权作者简介: 张晓红: 从事医务工作40年,现已退休。业余爱好:读书,写作,唱歌,游泳。愿晚年生活丰富多彩,愿美好的人生更加丰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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