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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选自百度


砝 码
作者 :赵汝铎
三
十几年前,老汪租下一间不足十平米小屋,房东尹太早期留学来美,毕业于纽约大学医学院妇产科,老公是哥伦比亚大学物理系博导。她因老汪说当过医生便同意租他房子,但对卫生要求特别严格。当她看到老汪实际上个人卫生与租他之前说得完全两码事,因此,她感到后悔将房子租给老汪。出于纽约保护房客的有关法律,尹太只好对老汪房间发出的异味给予多次警告。以前老汪说起这事我还怀疑房东挑剔,结果,一天晚上来看生病的老汪,恰巧与房东尹太相遇。我俩脚步刚踏进住所走廊,就被一股发霉的怪味熏得差点晕过去。尹太得知我是他朋友摇头感到遗憾。老汪房门紧闭,我用力推开一道缝,勉强侧身挤进,看到满地报紙已将门挡住,没有落脚之处,就连晚霞也委屈得只能透过错落不齐的报纸缝隙照射进来。室内简陋、墙壁却挂满一文不值的‘古董’小玩意。另外,他恐惧洗澡且用一套“伪科学理论”来解释洗澡热水散发的氯气对人体有害。听起来似乎有道理,可到目前为止世界上还没有一例因洗澡水中毒事件。老汪每天出门前将头一天穿过的衣服再次穿上,依赖和懒惰让他扭曲的心理觉得这样轮换着穿,每天都可以穿新的,直到实在穿不出去再洗,也能省点钱买报纸。房客们对老汪身上异味多次提出抗议,他只嘿嘿一笑,心里想关你屁事。他说用毛巾擦身子就不怕氯气了。我开玩笑地问是怕把身上红胎记洗掉吧?老汪一本正经地说:“那是老娘给俺留的‘中国红’印记永远掉不了。”有很多时候,当人类被无形的理念愚弄和绑架时,却要给出许多连自己都不愿相信的理由,只能违心地在这种自我心理调节中度日,它是现实生活中无法抗拒和摆脱的事实。看眼前一幕,内心五味杂陈,难道这小小世界就是他心中的文学天堂吗?老汪见到我非常高兴,站起身请我坐下,我摆手示意他不要动,并告诉他房东在外面。老汪一听房东来了,急忙起身拿出准备好的房费走出房间,当尹太接过房费后高兴的脸又阴沉下来。老汪见状奇怪地问:“尹太,收房租你咋心情还不好?”尹太瞥了老汪一眼:“你看到垃圾心情能好吗?”我听尹太话里带有对老汪蔑视的情绪很不痛快,老汪是脏点,也不至于是垃圾吧。而老汪像犯错误的孩子低头用眼睛偷偷瞄着尹太。尹太绷着脸:“看你朋友气质,再看看你还在做大头梦?”她停顿了一下轻蔑地说:“侬要是有一天拿奖,阿拉就免侬半年房租。”老汪顺杆就爬地说:“你可说话算数哦。你的姓就是尹,那就再忍几天吧?”尹太嘴上说:“这是最后通牒。” 可人性良知让她产生怜悯之心,何况老汪眼下生病,再说他还能按时交房租就先放一马。也许,金钱的魅力某种程度上改变了尹太认知,这就是资本社会的本性。老汪像拜佛一样双手合十感谢尹太宽容,尹太看他滚刀肉的劲摇摇头,嘴里念叨:“又一个阿Q”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老汪看着尹太背影小声嘀咕:“我不是阿Q。”随后他让我进屋聊。“时间不早了该回去了,你快休息吧。”我说。老汪说好吧,跟我“拜”了一声挤进小屋。


夜幕降临。老汪把床上堆积的报纸扒出一个人体大小位置,又拿起枕头拍拍上面灰尘放回原处,他仰面躺在床上,听窗外传来汽车的噪音让他一阵心烦。他想起尹太说的话,看着枕边报纸说:“我不抽不喝、不找女人、捡报纸招谁惹谁了?说我像阿Q难道当今世界阿Q还少吗?”墙上时钟滴滴答答地走着,老汪觉得一丝困意爬上眼皮,他抬头一看已是半夜2时,他伸伸懒腰打着哈气将身体缩成一团,迷迷糊糊进入梦香……
窗外不知何时起风了,老汪仿佛看眼前退回的稿件在屋中飘动,他心情失落沮丧,想不明白为什么“小人家”的稿件总被采用?没事还弄个‘砝码’(注释2)眼他,而自己屡次投稿都退回,他越想约憋气。他想去抓飘在空中稿件,可怎么也抓不到,气得他在地上直跺脚。只听“咔嚓”一声,一条床腿承受不住他与报纸双重压力断了。顷刻间,屋内灰尘飞扬,床上报纸重重压在身上。老汪被突如其来的坍塌惊醒,从心底发出微弱而悲凉的叹息:“嗨!我的文学大厦塌了。”他随手拿起椅子上手机也不管几点就拨,他想把内心郁闷赶快向人倾诉,渴望得到一点点安慰。熟睡梦中的我被一阵电话铃声震醒,深更半夜谁呢?我迷迷糊糊打开床头灯,拿起手机问:“谁啊?”一个哭丧语调的声音:“是我,老汪。” 我焦急地问:“大半夜的发生什么事了?”他把床腿断的事讲了一遍,听后我说:“你真够可以的。放心吧,明天帮你修床。”次日,一缕温暖晨光照进屋里。我从床上爬起,站在窗前伸了伸懒腰,这时手机铃声响起,我看屏幕上显示“老汪”两个字,随手拿起手机:“老汪,梦还没醒啊?我半夜被你搞得没睡好,为你编了一首顺口溜。”老汪说:“不好意思,那就读来听听。”我故意拿着腔调读起:“纽约文坛老翁,报纸堆砌筑城。文学美梦未尽,大厦坍塌泣声。”老汪听完:“哎呀妈呀!太形象了,那就是我。”接着手机里传来他颤抖的歌声,“那就是我,那就是我……。”我诙谐地说:“原来你还是纽约第一抖音那?”老汪憨傻地说:“哪里,哪里,这是生活的颤音。”这歌声让我感到他内心世界的天真。转眼十几年过去,老汪早已搬离尹太住所,在缅街附近租了一间公寓,居住条件大有改善,可捡旧报纸的癖好却一点没改。我知道报纸是他的精神寄托,也是他忠诚的灵魂伴侣,更是他登上文学大厦的重要天梯。


赵汝铎,笔名,冬雪,美籍华人。原为沈阳市作家协会、辽宁省作家协会会员、中国诗歌协会会员。中国乡土文学作家协会理事、现为纽约全球艺术家联盟文学委员会主席、纽约华文作家协会会员、纽约北美作家协会终身会员、海外文轩作家协会终身会员、《纽约文联网刊》社长及总编、都市头条认证编辑、火凤凰《海外头条》荣誉顾问。曾出版诗集《雪梦》及电视长篇小说《战火轻音》等八部专著。散文、诗歌曾发表于《沈城晚报》、《诗潮》、《星星诗刊》、《女友》、《侨报》、《世界日报》等多家海内外华文报刊杂志。诗歌、散文作品从1992年至今数十次获奖。2019年诗集《等你》获台湾“海外华文著述奖诗歌类佳作奖”。2021年《全息诗论、诗歌的音乐特征》两篇论文获海外华文著述奖文艺理论类三等奖。2022年7月1日获“大国荣耀·2022十大爱国诗人”称号;同年9月9日被百度网、新华在线、北京新闻评为“2022年46位爱国文艺家”。长诗《根》刊登在《诗潮》杂志2022年总第315期。2022年诗歌《土地》获最美当代诗歌一等奖、诗歌《苍穹》 2023年在《长江文学》举办的“长江杯”诗歌大赛中获二等奖、散文《情系阿里山》获诗歌网大赛一等奖。在都市头条2023年度《花好月圆颂中华》官方征文大赛中获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