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利时 章平 画
老买主
他每周到市场57号摊位
一句固定的话:“来啰”
扔下固定的纸币
摊主弯腰，收钱：“拿去”
扔出一团黑色袋子
他哐当地走回
蒸一锅肺叶吞下
换上新肺后心里亮堂
他的旧肺总是炸裂的
别人不知道，摊主知道
他悬提一把烂肺行走尘世
几乎每天都想换
但，只有等到
下一个礼拜天
焦虑的鱼
悠闲游弋是昨天，如今
鱼们匆匆游动，交换秘密——
笑容可以贩卖
鱼老爷提醒伙计接吻不要过猛
唇形影响卖价
快乐游弋是昨天，如今
鱼们悄悄卖鱼蛋
需要补充精卵的人多
鱼老爷提醒伙计们惜售鱼蛋
银两五成上交鱼王宫
有一种鱼仍优哉游哉
将鱼老爷的话当水泡泡玩
在某医院
他们一排，再一排
像树上的干柿子
风一吹，往一个方向飘
轻脚轻手
看上去，秩序有内在的美
魂的重量
被相似的药片掂量
他们弯腰的角度近似
他们把声降调或消音
外在的音量被主治医师轻按
他们张开嘴的幅度
在复印机上反复
省略了无数的服药手册
老郑的尺子
明天就退休了
老郑清理办公桌
搞过设计、财会、基建、工会工作
抽屉书柜有皮尺、软尺、
铁皮尺、塑料尺、钢卷尺……
他打开所有的尺子
看它们曾在哪里妄下论断
同样的十公分
长短竞然不一
有的是弯的
有的明显然缩过头
他还是决定
带走它们一一
写出格的诗
找来田字格本
试着写出格的诗
收拢“手脚”，把笔划放入田字格内
有些字天生胖
要想出格，比如“赢”
有些字天生弱小
在格子里让出半个位置
比如“小麦”
写出格的诗
用这田字格本
胡仁泽：男，1966年生于成都市金堂县。在《诗刊》《星星》《作品》《江南》《北京文学》《反克》《第三说》《江湖》等发表作品；获《诗歌月刊》主办的桃园杯全国华语诗歌大赛一等奖等奖项；2005年创办《屏风》诗刊。主编《屏风》《四川民间诗刊档案》《青白江现代诗档案》等专集。民刊资料整理、研读者。现居成都市青白江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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