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撩“纱”
文/莫柔
中午时分，细雨已停止与窗前那棵木棉树，弹奏的乐曲声。一上午，阴雨连绵，时而稀里哗啦，时而滴答滴答，使我忍不住向外望去。空中漂浮着一层灰色薄云；粗壮高大，已过花期的木棉树枝繁叶茂，经雨水洗涤，叶子更加清新，像朝气蓬勃的青年；挺拔伟岸的木棉树，在潮湿的空气中静默着，仿佛等待乌云散去，太阳露出笑脸。像我在等候马冬（总经理）带回好消息。
我整理完昨天的会议内容，想起马冬出去谈合作，尚未回来，便起身走到窗前，望着沉默的木棉树。
马冬是T市本地人，温文尔雅，湿润的空气使他格外秀气，他眼睛温和而锐利。他与张兆（副经理）合伙开办了“T市洗化科技有限公司”近五年，效益还算理想。我来到T市给马冬当助理，已两年多。
两年多以来，这是马冬第一次未让我跟随他去谈事情，他的理由是：我需要整理好昨天下午的会议内容。
最近，马冬一直急于寻找合作伙伴，开办分公司。通过我同他在外面与别人谈业务，发现他有一个最大软肋：特别轻易相信别人。平时，遇到油腔滑调者，海马天空地乱讲一气时，他也会笑容满面地点头肯定。我坐在他身边，焦灼地向他使眼色，他却视而不见。
时常洽谈结束后，在回公司路上我便提醒马冬，对方人品存在什么问题，或者处于某种动机，不要轻信他们。他总是笑着说没事，他是“一木支危楼。”我只有保持安静，嘴角无奈地上扬一下。我坚信一句俗语：“交友需谨慎，”更何况，寻觅合作商。
令我与张兆心理上轻松点的是：在我提醒下，他从未自作主张与别人合作项目。
两个多月下来，马冬没谈妥一个合作商，异常失落，坐立不安，如热锅上的蚂蚁。
“马经理会带回什么样的消息呢？”我望着微风中“啪嗒啪嗒”滴水珠的木棉树，暗自疑问。
灰色云层，遮挡住蓝天。
“郑琪，你还没去吃午饭啊？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忽然，身后传来马冬喜悦的声音。
“马经理，没有。什么好消息呀？合作谈成了？”我转过身，淡然地问。
“这次谈成了！姚经理现在承包了两家家具公司，他说在柳河镇闲置一个厂房，他已经装修好，去年进的设备，想做化妆品行业。可是，他忙不过来，就没投产。”马冬开心地笑着，“姚经理说他们出厂房、设备，我们招聘员工，直接生产就可以，年底分红给他。过几天你告诉人事部，先招聘五百名员工，准备分公司尽早投产。”
“天上掉下这么大一个馅饼？”我未吭声，凝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心生疑问。
“马经理，你见过那个厂房吗？里面有他进的设备吗？你这么草率下决定，张经理会同意吗？”我转回头，惊异地问。
“我没见过。真可笑！张经理有什么理由不同意？”他沉下脸。
“马经理，你没见过厂房，怎么断定姚经理讲的话，是真的？再说，他既然已经准备好厂房，为什么自己不做，反而把好事让给你？这里面肯定是有猫腻的。”我急切地看着他。
“你又来了。你是经理还是我是经理？你每次说他们别有用心，说假话。什么猫腻？他说修一条通往厂房的，十来里路长的马路就可以。”他非常不高兴，瞪圆眼睛，注视着我。
“马经理，我直觉有两种可能：要么根本没有那个厂房；要么厂房不是他讲的样子。如果占了其中一条，公司损失可就大了。你可以找张经理商量呀！马经理，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而是蒙着一层“纱”。”
“不会像你说的那样，我们十多年前一起吃过饭。找张经理商量？他最后不还是听我的。什么‘纱？’你想多了。”立刻，他脸像阴云。
“马经理，以前你们为什么在一起吃饭呀？”我好奇地看着他。
“当初，我陪我的朋友，他陪他的朋友。只是再没联系过。”他诺有所思地说。
“马经理，你们不是直接朋友，再说，时间长了，人是会变的。还有，你并不了解他呀！”
“你说怎么办？分公司必须尽快开办！”他脸红脖子地看着我。
“马经理，下午我们与张经理，到那个地方去看一看，才能真相大白。你不能这么着急，万一最后是一个烂摊子，谁收拾呀？”
“你去吃饭吧，午餐后我找张经理商量一下。”马冬拉着脸扔下这句话，走出办公室。
通往柳河镇的蜿蜒坎坷小径，恰如著名作家余华老师笔下的：“马路像是贴在海浪上……”我们的车像一叶小舟。
小路两旁，伞状木棉树成行，碧水潺潺，景色宜人。然而，我们不是赏景，而是去看那个庐山真面目的。
经过一路颠簸，司机齐师傅载着我、马冬、张兆，抵达柳河镇，在姚经理所讲之处下了车。齐师傅在车里闭目养神，我们站在草丛里举目远眺，希望在不远处众多居民房中，能够找寻到那座厂房。
“马经理、张经理，那里是不是那座厂房呀！？”尔后，我发现在东面有一座破旧的院落，连忙诧异地问。
“嗯！像。”
“我们过去看看。”
马冬、张兆相继答道。
“天呀！马经理、张经理，这分明是一个废弃很久的厂房空架子，哪里装修过？设备在哪里呀？”我看着眼前断壁残垣的车间，大吃一惊。
院子里杂草丛生，枯木、旧木箱横三竖四，一片狼藉。
“马经理，看来，姓姚的根本不靠谱，对你说的那些都是忽悠人的。”张兆紧皱剑眉，看着破烂不堪的厂房，语气很沉重。
“呵，我没想到他是一个信口开河的人，难怪以前一起聚餐时，他一直在高谈阔论，我还认为他健谈。”马冬苦笑一声。
“马经理，如果不过来看看、核实，最后有很大麻烦啊！”张兆侧过脸，看着马冬。
“幸亏当时我没签合同。”马冬的脸，瞬间通红。
“马经理、张经理，姚经理还承包了两家家具公司，他是凭什么与别人合作的呀？”我费解地看着他们。
“家具公司主要由他哥哥在掌管。我看错了他，以为他是一个值得信赖的人，没想到他为了自己的利益……”马冬尴尬地望向远方。
“马经理，你就是太急于求成了。”我恍然大悟地看着马冬，心中暗想。
“修这条路的话，投资也不是小数目。”我回过头看着“像是贴在海浪上”的小路，微蹙眉道。
“哈，那位所谓的‘姚经理，’编的都是假话，以为我们都是好懵的，不会到实地来看。”张兆笑道。
“我们走吧。”马冬转过身，向车方向走去。
我们一行三人走在花草间，清风拂面，好不惬意。
到达公司下了车，我仰望天空，深吸一下清新空气，顿感清爽。阴云不知何时已散去，木棉树叶子随风轻轻摇摆，在阳光照耀下，亮光闪闪，好像一张张喜悦的笑脸，欢迎撩开那层“纱”的我们，欢愉归来。
2024.1.5
作者简介:
莫柔，实名：冯建华，微信名：诗华。山东省阳信县人。滨州市作家协会会员，中国远洋海运作协会员。“滨州头条”编辑部编委，曾发表过百余篇短篇小说、散文。长篇小说《往事如梦》曾在“滨州头条”“海洋文艺朗诵社”连载发表；有短篇小说被国家级媒体转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