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原载《福建艺术》2023年第10期
01
编剧学，从何而来
编剧学，顾名思义，是一门将编剧理论、实践及历史作为研究对象的学科。
编剧学新学科，无论在国内还是在国外都是首创。而编剧学建设，不仅是历史的，更是现实的；不仅是理论的，更是实践的；不仅是戏剧的，更是多元的；不仅是中国的，更是世界的。
编剧学，“它至少具有四个功能：一、对编剧学的一些基本问题从理论高度作出科学阐明；二、对编剧史和当前编剧实践中有争议的问题作出科学分析和判断；三、对编剧实践中碰到的重大理论问题作出科学探索；四、对编剧的未来发展问题作出科学预测”（引自《编剧学论稿》，陆军著，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17年第1版）。
上海戏剧学院原科研处长姚扣根教授在《编剧学论稿》序言中说：“编剧学，隶属戏剧与影视学，是一门新兴学科。2007年，由当时担任上戏戏剧影视文学系主任的陆军教授第一次提出，至今已经有十个年头了。”由此可见，编剧学的由来与上海松江籍著名戏剧家陆军有关。
陆军自1993年起从事高等戏剧教育教学，历经十余年的实践与研究，在编剧史论、编剧理论、编剧评论、编剧技论等方面积累了丰富的经验，并取得了丰硕的成果。2007年，他在与姚扣根教授的交流中得到启发，决定尝试将编剧从戏剧学中分离出来，筹建戏剧创作学新学科。这一年，他试探性地将“筹建戏剧创作学三级学科”写进学校公文，获得认定后，他就开始着手筹建这一新学科。至2009年12月，陆军又在上海戏剧学院中层干部会议上进一步提出，“争取在三五年内将戏剧创作学建成上海市教委三级重点学科”。不久，陆军又将戏剧创作学易名为编剧学。2011年4月，在上海戏剧学院学术委员会与校领导支持下，编剧学被正式列为校三级学科建设计划，后来又列为戏剧与影视学所属的二级学科，成为中国最早筹建的编剧学新学科。2019年，编剧学列上海市高峰学科建设计划；2021年，编剧学列上海市高水平地方大学建设计划；2022年，陆军任首席专家的《中国话剧编剧学理论研究》获批国家社科基金艺术学重大项目；2023年，陆军领衔的中国编剧学教师团队荣获“全国高校黄大年式教师团队”称号；同年，陆军作为国家教材委员会高校哲学社会科学（马工程）学科专家组专家参加第一次会议，当他看到筹划中的艺术学马工程教材16个候选题中编剧学赫然在目时，他的热泪夺眶而出，这意味着陆军为之卧薪尝胆16年的编剧学，再次获得了国家层面的认可。
正如姚扣根教授所说：“对编剧学，陆军真是做到了呕心沥血，鞠躬尽瘁。”也正如陆军教授所说：“姚扣根教授为创建编剧学新学科给予了最有力的支持与帮助。”
02
陆军，何许人也
每一个成功的背后，往往都隐藏着成功者不为人知的付出和艰辛，也往往蕴含着成功者超乎寻常的睿智与创造力。同样，陆军教授创建编剧学，也决不是偶然的。我们不妨从陆军的从艺、治学、执教以及服务社会的经历中撷取几个小片断，看看他走过的路，看看他为创立编剧学新学科所作出的各种准备。
陆军是著名剧作家，迄今已上演大型剧作38部，小型剧作20余部，曾获国家文华奖、曹禺戏剧文学奖、中国话剧编剧金狮奖、宝钢高雅艺术优秀编导奖、“戏剧中国”特殊贡献艺术家等荣誉，并曾四获田汉戏剧奖剧本一等奖、五获中央及省“五个一工程奖”等奖项。有关陆军的创作成果，20年前，俞福星的报告文学《上海剧坛一奇人》曾获第二届中国时代报告文学奖；15年前，尹永华在《上海话剧百年史述》（丁罗男主编）中曾有专门论述；10年前，史博臻的《陆军：醉心记录农民“心灵档案”》曾在《文汇报》整版刊登；6年前，陈雪近三万字的访谈录《松江赤子 “三栖”教授》收入《中国话剧艺术家访谈与研究》（宋宝珍主编）第1辑；两年前，廖夏璇《为乡土立传，为农民代言——陆军乡土题材戏曲创作研究》获中国文艺评论奖。陆军还曾在剧本创作上创造了数个国内第一，这里仅举一例。
1981年，陆军创作的沪剧《定心丸》获首届上海戏剧节最高奖，剧本在《解放日报》连载，创造了《解放日报》连载剧本之第一人。
《定心丸》是陆军成名作，为中国第一部反映农村联产承包责任制的戏剧作品，该剧荣获首届上海戏剧节最高奖——剧本奖。剧作将农民的心理变化置于社会变革的大背景上考察，内容紧扣时代脉搏，剧情生动有趣，人物性格鲜明独特，受到广泛关注，《解放日报》破例分两天整版刊载剧本，并发表《推荐﹤定心丸﹥》的评论。全国有一百多家专业和业余剧团移植上演了该剧。时任上海市委副书记、人称“文化将军”的陈沂曾感慨地对陆军说：“你给农民吃了一颗定心丸”。1991年松江档案局（馆）以《定心丸》剧本等创作档案为基础，为他建立了“全宗号081”的名人档案。
《定心丸》剧作取材于一则乡间趣闻：一位“倒插门”的上门女婿，怕老婆全村闻名，一次因贪杯而引发夫妻吵架，他毅然出走。原来上门女婿的娘家搞联产承包责任制，脱贫致富，不仅旧账还清，而且住房翻造一新。有娘家作后盾，上门女婿自然腰杆挺直，一改先前那种人穷志短、仰人鼻息之态。妻子也开始对丈夫刮目相看，上门请罪，好言好语才将夫君请回了家。陆军以一个农村上门女婿在家庭中地位的变化，通过一个充满烟火味的家长里短故事，生动细腻地展示了时代变革与农民命运的关系，表面是一个上门女婿的喜怒哀乐，背后却站着一个伟大时代。剧作揭示了新经济政策给了农民以自信、自尊，并将联产承包责任制誉为让农民走上致富之路的“定心丸”。该剧上演获得巨大成功，“定心丸”一词也成了责任制与利民政策的代名词沿用至今。
陆军更是戏剧教育家。他自1993年从事高等戏剧教育教学以来，30年间，获省市级及以上教育教学类荣誉与项目30余项，创造了多个零的突破，这里也仅举一例。
2015年，陆军用毕生所学创立了“百•千•万字剧”编剧工作坊，为编剧学建设提供了实践支撑。工作坊先后在浙江、江苏、湖南、重庆、云南、四川、甘肃、广西、吉林等省市的文化部门推广，还应邀到华东师范大学、上海大学、上海师范大学、上海音乐学院、浙江音乐学院、闽南师范大学、广西贺州学院、兰州文理学院、蒙古国立艺术文化大学等高校授课。
2018年，陆军受邀前往北京大学介绍“百•千•万字剧”编剧工作坊，北大学子对这一新颖的编剧训练方式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而在学生中间坐着一位长者，他是全国政协常委、北京大学资深教授叶朗。他与学生们一起全程听完了编剧工作坊的教学理念与教学方法后，发出了这样的感慨：“如果我年轻十岁，我也愿意试试创作几部百字剧、千字剧。”
这个编剧工作坊到底有什么样的魔力，让著名学者叶朗教授发出这样的感慨？想必听过陆军讲课的人都会知道答案。
上戏的编剧教学始于1946年，历史悠久，影响深远。但是，对传统的编剧教学能不能有新的补充、新的创造、新的突破？陆军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2015年底，陆军终于形成了一套新型编剧训练法：“百•千•万字剧”编剧工作坊。该工作坊在传承上戏传统编剧教学经验的基础上，将编剧教学四年专业训练的核心课程浓缩提纯为百字剧、千字剧、万字剧训练模式，让受训者在短期内把握编剧技术的精髓，切实有效地增强编剧技能与人文素养。既可作为上戏本科生、研究生选修课，还尤其适合于国内不同层次的业余编剧的专业技术训练。
2016年5月26日，“百•千•万字剧”编剧工作坊在上戏红楼207教室首次行课，第一次布置当堂作业《借钱》，6月2日第二次布置当堂作业《一片韭菜叶》。60多位学生在两周之内完成120余部千字剧，在此基础上遴选出16部剧作进入排练，并于6月12、13日在上戏新空间以《张三李四王五赵六》为题举行两场“百•千•万字剧”编剧工作坊教学成果展演。从第一次当堂写作到正式演出，前后仅花了18天时间，参与编剧工作坊的60多位同学见证了这一真实的充满压力、充满创造、充满欢乐的学习与创作过程。学员刘汉滨以“2016‘百•千•万字剧编剧工作坊’课程有感＂为题，记录了这难忘的“第一次”：
一二三，百千万，
这个课程不一般，
说是魔鬼来训练，
魔鬼一来小半年。
百字剧，小概全，
先从生活找片断。
新奇巧绝意在先，
然后方有百花艳。
“两只母鸡”命运悬，
观微知著不简单。
巧思凝聚看大千，
慢慢生长成大观。
千字剧，写场面，
又喜又怕真叫难。
十万未还又“借钱”，
你说难办不难办。
“韭菜叶子”牙缝粘，
说与不说真麻烦。
张三李四寻常见，
换你自己就凌乱。
盘腿打坐食难安，
熬更守夜只怕晚。
纸上谈兵还觉浅，
自导自演新空间。
大叔孩子论长短，
直言无忌才是缘。
良师逐个细评点，
字字句句肺腑言。
红楼讨论不算完，
微信群里接着谈。
痛苦欢乐金不换，
只缘身在百千万。
魔鬼训练有真言，
惟在戏核与戏眼。
有核无眼难好看，
有眼无核魂不安。
有感才有表现欲，
有痛才有真情感，
有悟才有哲思传，
有光才有温与暖。
好戏标准有三点，
从此牢牢记心间。
真实永远是关键，
莫存侥幸少偶然。
生动才得观众缘，
否则戏剧为哪般?
独特最是如梦幻，
世间唯有这一款。
一二三，百千万，
得遇明师天地宽。
能力还差八丈远，
眼前有路不孤单。
交流切磋勤实践，
期待来日赋新篇。
工作坊不仅为上戏的本科生、硕士生、博士生行课，还成为陆军主持的上海戏剧学院与美国哥伦比亚大学联合培养编剧专业研究生项目的教学主干课。陆军连续5年指导哥大研究生创作的12部剧本，全部在上海舞台上演，被哥大学生誉为创造了“一个难以置信的教学项目”。
经过多年打磨，工作坊逐渐成为上戏的优质品牌课程，先后获得了包括国家艺术基金艺术人才培养项目在内的十多个荣誉，每次行课都座无虚席，更有许多校外师生慕名而来，许多高校、文化机构也纷纷发来邀请。
陆军又是戏剧理论家。他曾两次获批国家社科基金艺术学重大项目，其中2016年获批重大项目，实现了上海地方高校零的突破。许多人一直以为陆军擅长剧本创作，事实上，他在戏剧理论研究方面的实力也不可小觑。早在40多年前他在上戏读大二时，就有一篇《〈熙德〉的艺术得失》论文在《外国文学研究》（1979年第3期）杂志上发表。当时理论刊物少，稿源充沛，一个学生的习作能被采用，实属不易。特别令其受宠若惊的是，同期刊物上的作者几乎都是著名学者，首篇论文是金克木先生的《印度大史诗〈摩诃婆罗多〉的楔子部析》，真是与有荣焉。关于陆军在戏剧理论方面的成就，这里也仅举一例。
1993年，陆军将其二十年来从事戏剧创作的思考、群众戏剧创作辅导的经验和编剧理论研究的感悟付之于笔端，撰成《小剧作法》一书，1994年由纵横出版社出版。这本兼具理论专著与编剧教材特色的著作，1995年获上海戏剧学院优秀教材二等奖。后几经修改，由20余万字增至40余万字，易名为《编剧理论与技法》，2005年由中国戏剧出版社出版，2015年起由上海人民出版社出版，迄今已11次印刷，发行数万册，被国内艺术类高校广泛采用，其中使用量达百册以上的高校有上海戏剧学院、中央戏剧学院、北京电影学院、四川传媒学院、暨南大学、浙江传媒学院、广西艺术学院、新加坡艺术学院等。因每年都出现盗版本，上海人民出版社还于2019年2月26日致函当当网，要求将盗版本下架。
《编剧理论与技法》先后荣获上海市普通高校优秀教材一等奖、首批上海市高等教育精品教材，并入选第三版《中国大百科全书》“编剧理论著作”条目。陆军因撰著《编剧理论与技法》，以及主编10卷本《上海戏剧学院编剧学教材丛书》等业绩，2021年获评“全国教材建设先进个人”，为全国戏剧类教材编撰唯一获奖者。他以《编剧理论与技法》为主讲内容的课程《编剧概论》，先后获评上海市重点课程、上海市精品课程，2020年获评首批国家级一流本科课程，并列入国家教材委员会高校哲学社会科学（马工程）艺术学科教材候选题。
陆军也是戏剧活动家。他现任两个市级学会的会长，兼任三个协会的名誉主席以及多个地区文化部门的顾问，每年、每月都有大量的与戏剧有关的社会活动。仅今年一至六月，在陆军戏剧教育馆公众号上推送的文章就有111篇，举办的学术活动就有35场。有关陆军利用专业优势服务社会方面的业绩，有多个零的突破，在此也仅举一例。
陆军是上海松江人，对松江有着特殊的感情。1994年，他为家乡起了一个别称——“上海之根”，如今已是松江第一名片。2018年，他第二次兼任松江区文联主席，其时松江区正在推进“人文松江建设三年行动计划”，他决心从松江历史文化的开掘弘扬与松江现代城市精神的提炼传播两个维度为“上海之根”作注解。于是，在松江区委、区政府的支持下，他创办了上海人文松江创作研究院，围绕全区既定的“书香之域、书画之城、文博之府、影视之都”建设目标，策划并组织实施了一系列计划，在不到五年的时间里，通过一个个项目、一件件实事，为人文松江建设添砖加瓦。
在“书香之域”建设方面，他策划主持“一典六史”编纂工程，出版8卷本《松江人文大辞典》以及《松江文学史》《松江戏剧史》《松江书法史》《松江绘画史》《松江诗歌史》《松江简史》，约500万字；创办新中国成立以来松江人图书著述代表作珍藏展（馆）；编纂《〈请打开你窗前的那盏灯〉创作档案》（上海辞书出版社2023年6月出版），入选2023年书展；创办陆军著作展，展出陆军著作15种（22册）以及他主编的图书45种（163册）；策划推出《人文松江创作文库》《人文松江研究文库》两大系列图书，已出版《江南文化的样本——松江》《松江历代300名贤故事集》《松江历史名人五部曲》，将出版《松江科技影都发展简史》《G60科创走廊发展简史》《松江百景赋》《松江史话》《松江古典戏曲剧本集成》《老报纸里的松江》《历史图像里的上海之根》《新浜人趣读〈红楼梦〉》，并为松江人撰著出版的图书撰写了15篇序言。
在“书画之城”建设方面，他策划并组织编纂《松江书法史》《松江绘画史》，策划并与肖留教授合作创作了反映一代书画宗师董其昌生命历程与艺术追求的话剧《董其昌》，荣获中国戏剧文学最高奖——第25届曹禺戏剧文学奖；策划并与肖留教授合作创作了描写“中华祖帖”创造者，西晋著名文学家、书画家陆机人生经历的话剧《陆机》，入选第22届中国上海国际艺术节；还策划并组织创作G60主题大型油画作品《星汉灿烂—松江G60科创云廊》等。
在“文博之府”建设方面，他倡议在松江创建“一城百馆”，发起筹建松江“一典六史”编纂出版史料展示馆、松江历代300名贤故事展示馆、徐林祥小戏创作成果展示馆、文牧沪剧创作成果展示馆；并创办陆军戏剧教育馆等。
在“影视之都”建设方面，他发起成立松江区影视艺术家协会，策划并组织编纂《松江影视产业发展简史》，助推创办上海首家文旅融合汽车影院——上海辰山汽车影院，举办2023全国中青年影视剧编剧创作研讨会，策划并组织上海根元素全国影视故事征稿比赛，策划并组织创作30集电视连续剧《G60青春公寓》等。
除此之外，陆军近年还在家乡奋力首倡“戏剧之乡”建设，并身体力行，取得一系列成果。他策划并组织编撰《松江戏剧史》，发起成立全国首家儿童青少年戏剧家协会——上海市松江区儿童青少年戏剧家协会，举办松江区首届儿童青少年戏剧骨干教师高级研修班、“戏剧之乡”松江区新浜镇首“百•千•万字剧”编剧工作坊，承办由中宣部批准、中国剧协举办的“中国戏剧家协会小剧场戏剧创演人才培训班”。特别是化大力气推出松江历史名人题材系列戏剧和松江现代人文题材系列戏剧，先后创作演出了13部大型戏剧，其中获国家艺术基金资助1部，文旅部重点扶助剧目1部，上海市重大文艺创作项目资助5部，上海文化发展基金会资助5部，还助力松江区新浜镇在2021年获批“上海民间文化艺术之乡（戏剧）”。
综上所述，陆军身上的许多特质，注定了编剧学新学科的创立必青睐于他。
03
创建新学科，谈何容易
创建一门新学科，谈何容易。正如陆军所说：“一个人的力量是有限的，一个团队的力量也是有限的。要做成一件大事，不仅需要家国情怀、创造思维、忍辱负重的意志力、包容互补的团队精神，还要善于将社会需求、文明发展趋势、生存环境与人文资源中的有利因素，转化为工作动力与工作目标。借用几句老话，有条件上，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上。咬定青山不放松，不到长城非好汉！”就创建编剧学新学科来说，陆军认为，首先必须回答好以下几个问题：一是有没有历史积淀；二是有没有广泛的社会需求；三是有没有学术共同体；四是有没有专业学术刊物；五是有没有学科带头人与学科团队；六是有没有学科建设基地；七是有没有专业教学成果，包括课程、学位点、师资队伍、校园文化标识等；八是有没有代表性科研成果；九是有没有服务社会的能力。所幸的是，这九个方面，陆军所在的学校与陆军所带领的团队都是有准备的。
在历史积淀方面，编剧的实践史，从古希腊的埃斯库罗斯算起已有2500多年；编剧的研究史，从亚里士多德的《诗学》算起已有2300多年；编剧的教学史，从美国的乔治·贝克算起，也有100多年。我国戏剧虽然晚出，但编剧实践从现存最早的剧本《张协状元》算起，已有800多年，编剧研究从王骥德的《曲律》算起，也有400多年。而上戏的编剧教学也有70多年历史。很多年前，陆军曾系统研究了上戏的编剧教学史，并撰写《戏剧观：戏剧写作教学的灵魂——上戏60年编剧教学之检讨》一文，在中央戏剧学院学报《戏剧》发表。
在社会需求方面，陆军曾多次撰文强调，编剧到了今天，已逐渐成为人们的一种日常人生体验与文化表达方式，她必将在社会文明发展的进程中越来越受到重视，也必将在社会的各个领域发挥越来越重要的作用。
在学术共同体方面，陆军兼任国家一级学会——中国戏剧文学学会副会长，同时兼任上海戏剧文学学会会长、上海戏曲学会会长，在编剧、编剧教学与编剧理论研究领域都有一定影响。
在专业学术刊物方面，除了已有的国家级刊物，陆军创办了全国第一本专门研究编剧的学术刊物《编剧学刊》，并入选全国戏剧期刊联盟。
在学科带头人与学科团队方面，陆军是上海戏剧学院戏剧与影视学学科带头人、编剧学学科带头人，也是校学术委员会主任。他率领的学科团队为上海市高峰学科建设团队，上海高水平地方高校建设团队。
在学科建设基地方面，从2011年起，陆军带领团队在全国创建了9个编剧学教学基地，2023年编剧学教学基地项目获上海市级教学成果奖一等奖。
在专业教学成果方面，陆军曾获两获上海市级教学成果奖特等奖，两获国家级教学成果奖二等奖，并获评国家“WR计划”教学名师、首届全国教材建设先进个人、国家教材委高校哲学社会科学（马工程）艺术学科专家组专家（均为全国戏剧类唯一）。他创立的“百•千•万字剧”编剧工作坊为中外编剧教学模式改革的一大创举，在业界有重要影响；他主持的戏剧文学专业列国家级特色专业建设计划，他主持的《编剧概论》获首批国家一流本科课程，他率领的中国编剧学教师团队获评第三批“全国黄大年式教师团队”，他力推的上海高校大师剧创作曾获教育部高校思想政治工作精品项目、国家级教学成果奖等奖项。
在代表性科研成果方面，陆军带领的团队获评教育部新文科研究与改革实践项目，他曾在2016、2022年两度成为国家社科基金艺术学重大项目首席专家。他已出版的个人著作有15种（22册），主编的专业图书有45种（165册），其中《编剧理论与技法》《编剧学论稿》、8卷本《陆军文集》、10卷本《上海戏剧学院编剧学教材丛书》、3卷本《中国现当代编剧学史料长编》、6卷本《熊佛西文集》等，在业界都有一定影响。
在服务社会方面，陆军曾两度兼任松江区文联主席，曾助力长三角地区的戏剧创作七获省级“五个一工程奖”，曾为全国各地义务培养了一批编剧人才。
自2007年至今的16年间，陆军与他的团队尊重学科建设规律，着力于以上九个方面的要素准备，一步一个脚印，创造条件，积累成果，终于使编剧学新学科建设初具规模，水到渠成。
04
编剧学，下一步做什么
问编剧学下一步做什么，首先也许应该问问陆军教授下一步要做什么。
陆军自身具备丰富的创作经验，良好的学术素养，聪明谦逊，敏而好学，总能从他人身上吸取优点。重要的是，他还是一个行动派，想干就干，边干边想，雷厉风行，决不含糊。在团队中，陆军绝对是最忙的那个。这位年近古稀的老人，在30年的从教岁月中，每一天都保持着超高强度的工作状态。他每天清晨跨越37公里的路程，从位于松江的家赶到学校，7点之前必定开始了一天的工作，而结束时间未知。没有节假日、没有休息天，“从不看电视，吃饭几分钟搞定，上洗手间两次并一次，没时间陪家人，没时间生气”。他用这样的热情和勤奋，经年累月沉淀着专业学养和人生经验，愈年长愈迸发出智慧和创造力，教书育人，春风化雨，以一颗赤诚的师者之心，教学生、教年轻教师、教所有因各种机缘寻到他身边的人。许多年轻人正是在他的苦干精神感召之下，才自发自觉地团结在他的周围，形成了战斗力超强的团队。
为避免给不了解的人以夸饰之猜疑，我们需要为上面对陆军的描述给出证明，做一个第三方认证：
陆军，68岁，现任上海戏剧学院学术委员会主任。他在35岁那一年获评“全国文化系统劳动模范”，在60岁这一年，再次获评“上海市劳动模范”。花甲之年再获劳模称号，奋进精神可想而知。也许，奋进是一种态度，与年龄无关。如果以2018年陆军在家乡兼任区文联主席为时间节点，2018年前他就拥有国务院政府特殊津贴、文化部优秀专家、宝钢优秀教师奖、二级教授等荣誉。而从2018年至今的五年间，他先后获评上海市文史研究馆馆员、国家“WR计划”教学名师、首届全国教材建设先进个人、国家教材委员会高校哲学社会科学（马工程）艺术专家组专家、教育部首批国家级一流本科课程、教育部高校思想政治工作精品项目、教育部首批新文科研究与改革实践项目、国家艺术基金艺术人才培养资助项目、国家文旅部重点剧目扶持工程、第25届曹禺戏剧文学奖，并两获上海市级教学成果奖特等奖、两获国家级教学成果奖二等奖、两获国家社科基金艺术学重大项目等近20项荣誉与项目。
5年，近20项殊荣与项目！让人惊讶的，不仅仅是一份份耀眼的荣誉，而是如此难以想象的工作量究竟是如何完成的？下一步，他还要干什么？想请教陆军教授，发微信时我犹豫了，改为请他说一句创建编剧学的感言。几乎是秒回，收到这样一段文字：
“从1973年在上海文艺出版社发表第一部作品算起，已学艺50年；从1993年以老师身份登上上戏讲台算起，已从教30年；从2007年听取姚扣根教授建议开始筹备编剧学算起，已苦耕16年。生命短暂，时不我待。除了尽可能做好在干的事，争取再做成几件想干、要干、必须干的事，我最大的愿望是，尽可能创造一些条件，让年轻人更快地成长起来！尽可能争取更多学者的支持，让编剧学建设更好地继续下去！”
让年轻人更快地成长起来，让编剧学建设更好地继续下去！这大概是对“编剧学，下一步做什么”的最简洁、最重要的回答吧！
忽然想到一个问题，每一个人来到这个世界，都会干很多事。但一个人到底干什么事，能干多少事，能干成几件对这个世界有意义的事？陆军教授用他50年、30年、16年的践行，给了我们难以忘怀的有益启示！
2023年9月1日
（本文转发时略有改动）
文：王永顺 图：俞月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