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电闪雷鸣
文/崔希芳
不经意间,一年一度的夏天又在紧锣密鼓的进行着。说实在的,我不怎么喜欢它炎热如火的爆燥脾气,但对它常爆发得电闪雷鸣的插曲还是情有独钟。真的,在汗流浃背的季度里,再看那电光,美;再听那雷响,棒。如再有暴风骤雨结伴,那可真是爽死了。
夏天,热得如蒸笼。突然在头顶的天穹,电光闪闪,雷声阵阵,暴风加骤雨,那种轰轰烈烈的天象,使我的心头一激灵,身体震撼得一跳跃,灵魂有种升腾的愉悦。海德歌尔曾说过,贫穷而能静静地听着风声,也是快乐的。如海德歌尔在富裕中享受这暴风骤雨,感想不知会产生岀多大飞扬。反正,我爱这种惊心动魄的场面。每逢遇电闪雷鸣,我就激动得张口结舌。
光与声的出场,对于我,仿佛是与生俱来的一种天然享用情愫,内心便会充溢愉悦与遐想,就像某些乳臭未干的玩童,听到強烈的打击乐时就会扭跳起来一样,我对电闪雷鸣有种抑制不住得亢奋心态,和它相遇时会情不自禁地生发出无与伦比的兴致勃勃。
看狂闪听猛雷,先从雷电来临前讲起。开始是天空中乌云滚滚,从心里感觉就有好戏看,是角儿登台,心在神秘与敬畏中盼念。如果将电闪雷鸣讲细致点,像剧本,由始至终更为振奋精神,电闪雷鸣像含苞欲放的花朵,越来越激荡人心,从遥远的天边,或急或缓地赶来,光来得快,声来得慢,那些在远方的电闪雷鸣,动静就是再大,到了身边,光也黯然失色,声也淡然无味。雷电的方向,多为来自西北天空,让狂风挟裹着,雷电借强风之势,更加飞扬跋扈。强风助雷电之威,更加肆无忌惮。
雷电的步履快慢,全取决于风的心情。有时天边电闪雷鸣很久,最终还是绕道而行,让我空欢喜一场。有时头顶也有乌云滚滚,雷声阵阵,结果只打雷不下雨。偶尔遇到这种天象,我也不气馁,因为我看到了闪,听到了雷,有这些,足够矣。
酷热气节,我感恩上苍电闪雷鸣的威力,像身心的充电,让我期望的心里装满生命力向上的威力。有时天空也有狂风暴雨,结果少了电闪雷鸣,这种天气在我心中不算完美,缺失了夏天本该存在的精彩天性,似京戏里的清唱,没了锣鼓家伙,总让人留些遗憾,觉得不怎么尽兴。
仿黑的电闪雷鸣就更好了,就是老百姓喜欢的闭门雨,也是最合我心意的。傍黑,见西边浓云密布,天越来越暗,夜越来越黑。便早早躺在床上,将灯关闭,室内如墨漆了一遍,伸手不见五指。再望窗外,电闪由暗到明,再到烁亮刺眼,雷声由远而近,再到震耳欲聋。尤其是接连不断的闪电滚雷,从天这边到天那边,将天下划个稀里哗啦,电闪雷鸣再加狂风暴雨,那可是天翻地覆的惊异画面,眼睛接受一闪一闪的精彩,耳朵接触一声一声的震荡,一幕幕的激情,让心一紧一紧的,使人高兴得难受。
还有在深更半夜突如其来的电闪雷鸣,更撼动人心。刚睡时没发现天空异常,在沉睡中倏地一下让炸雷惊醒,将床铺弄得颤抖。窗外道道闪光划破夜空,阵阵比白昼还亮堂。大雨倾盆而下,打的窗玻璃叭叭地响。那阵势,那场面,像天兵天将与凡界妖魔鬼怪打了起来,天塌地陷的。每每遇到这种特别震撼人心的场景,我会爬起来走到窗前,尽情享用这无与伦比的绝佳天景。
惊心动魄的电闪雷鸣,是节气制造的。只有炎热夏天,才会有如此大的震动,在流火的伏天,最让人心旷神怡。不过春雷也有,但都气力不足,均达不到惊天动地的威风凛凛。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虽有诗情画意,但总是软绵绵的不过瘾,像娘炮,少男子汉的气力,我不怎么喜欢那种扭扭捏捏的作派。
对电闪雷鸣有如此大的眷恋,不知人们对我的偏爱抱什么态势,反正我就是这么个人。实际我这个人老实一辈子,尤其是老了以后,特别愿意清静,但是又喜爱接触刺激的东西。譬如,在体育方面,我喜欢看拳击比赛中打得死去活来的样子,被击倒后的选手,在裁判倒数不到十个数时,带着满脸血迹又踉踉跄跄站起来再打的精神,多爷们。再如,在音乐方面,我喜欢听飙高音的歌曲,歌者用尽浑身的气力,嗓子声嘶力竭,憋得脸红脖子粗的调子,让听者的心吊起来颤悠,那才叫功夫。还如,在饮食方面,我喜欢吃四川的麻辣烫,而且是越麻越辣越烫越好,别人吃不了的,我吃,吃的就是个过瘾。按讲,年逾古稀,是不应该玩这么大的起伏和刺激的,可是我自己也解释不了。故此,我给自己起了个病号,叫麻木。如不麻木,怎会用这般大的激情和动静,去撕开我那片仿佛闭封与僵硬的胸襟。
我小时候听说,盼下雨的人是懒人,因为下雨阴天可以不下地劳作。这话仿佛有点道理,我就常对号入座。说实在的,年轻时我在农田干了几年,对地里的活计十分厌倦,从心里阻截它。因为那时无机械操作,那种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春夏秋冬日月,它是真脏真苦真累。
我小时候还听说,怕打雷的人是坏人,他们做了亏心事,怕老天打雷劈他。这是因为历代封建社会惩罚罪孽的能力有限,世道善恶不辨,故好人的心就寄托在苍天对歹人的处置上。老百姓世代相传的这些朴实的道理,也可是教训了一些为非作歹之徒。真的,坑蒙拐骗和打爹骂娘的人怕打雷,尤其是头顶上接二连三的炸雷,歹人的心会一惊一乍的,生怕天降闪电,将他碎尸万段。
反正,电闪雷鸣对我有教益。它会让我藐视自己,更知自己渺小与无奈,狂妄自大会荡然无存。电闪雷鸣还让我思潮放大得很髙很远,高得忘却了自己的存在与微不足道,远得忽略了自己年老体衰与日子中的悲痛。
对电闪雷鸣的热爱到了痴迷的程度,就是雨过天晴,被电闪雷鸣洗过的天空在我眼中也是极其美丽的。经历了大吵大闹的天空也换了模样,似有初次相识的感觉。仰望雨后初霁的苍穹,我的情绪会豁然开朗,顿时有心旷神怡的感慨,不由长舒一口气,很想唱一支愉快的歌谣。写到此处,我便想起了我的一位女诗友,此人喜欢作诗,因为繁忙,匆促日子里可能很少有抬头的机会。这天雨过天晴,她骑电动车不小心摔倒在回乡的路边。她仰面朝天,忽然发现天空的深邃,像见到蓝宝石一样,被那雨后的蓝惊得目瞪口呆。天仿佛蓝透了,遥远而幽静。白云也白得出奇,洁净而神圣。她不忍丢弃这次相遇,张大嘴巴,久久凝视。天无边无际的辽阔,朵朵白云走得很慢,她接着便有热泪流下来,不由得诗兴大发。躺在地平不再爬起来,很快作了首四言绝句。诗韵如天空,很遥远很辽阔,是很让人惊叹和陶醉的那种句子。
作者简介:
崔希芳,1947年5月生,退休法官,山东省作家协会会员,中国散文学会会员。做过村官,当过军官,干过法官。先后在《解放军报》《民间文学》《中华散文》《博爱》《生命时报》《幽默与笑话》《散文百家》《人民之声报》《老干部之家》《新浪潮.老朋友》《古今传奇速读》《少男少女》《小小说月刊》《文摘月报》《倾心感悟》《关爱》《山东文学》《贵州文学》《齐鲁晚报》《九天文学》《老伴》《特别健康》《微篇小说》《悦读》《微型小说选刊》等省以上报刊发表一百多篇作品;散文《美哉·德州扒鸡》《我存了一瓶二十七年的茅台酒》两稿在《人民文学》杂志举办的征文中获奖;《原生态的母亲河》十首诗歌在《中国作家》《中华散文》《诗刊》举办的比赛中获优秀奖;有散文入选《中国散文家代表作集》《齐鲁文学作品年展》(2014、2015、2016、2018)和《中国散文大系》;部分创作业绩收入《中国散文家大辞典》。已出文学书六本;创微电影剧本六十八部,电影剧本五部,寓言动画大电影剧本二部,戏剧剧本三十二部;六十部剧本曾获奖,有的拍成电影,有的搬上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