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思念的珠子
文/黄荣俊
思念就如一串珠子,缀在线上的粒粒珠子就是件件往事,有时历历在目,清晰可见,有时又时隐时现,模糊难辨。无论清晰也罢,模糊也好;无论离时久远,还是近在眼前。我想,对亲人的思念,对父母的感恩更应该是我们每一个人感情的积攒和宣泄。
一
父亲是上世纪50年代的初中生,在当时却是乡里的“高材生”,加之父亲勤奋好学,写得一手好字,确实成了乡里识文断字的文人、名人,颇受乡亲们尊敬。
记得小时候每逢春节、娶亲或搬新居,乡亲们都要来找父亲写对联。父亲写的对联内容一般都是他自己创作的,为了提高自己的创作水平,他还购买了一些关于楹联的书籍学习,我也从那些书籍中了解到好些楹联趣事。
也许基于一种爱好,也许在乡政府的工作给他提供了一个学习写作的平台,父亲在工作之余还经常写一些小稿子,记得有一篇写淘金人无视安全,最后丢了性命的简讯还获得了《云南日报》安全生产征文一等奖,看到获奖证书和奖金时,我比父亲还激动,但父亲却淡然又期待的对我说:“好好努力,以后你会拿比这更高的奖!”
二
记得小学时教音乐的张老师,经常会挎着一台手风琴来我家玩,看着父亲和张老师的手指在手风琴数不清的点点上来回按着,手风琴在怀中一拉一合,美妙的旋律便传出时,我惊呆了,这么怪怪的东西竟然可以发出这么好听的声音!这么复杂的东西在他们手里竟然可以这么随意的把弄!
父亲退休后,经常与一帮老友一起玩乐器,有时吹笛子,有时拉二胡。他们还组织了一支老年乐队参加县里的比赛,甚至还到外县市演出,在老有所乐、自我陶冶的同时,也把边疆老年人的风貌进行了展现。
父亲离世后,留下了一把生前他最喜爱的二胡,我本想留在家里做个纪念,可十几年来也未曾去抚摸、揩拭一下,每每念及此事心里边就涌起一阵阵愧疚。
三
也许是家庭的拮据,促使父亲开始尝试经商。
改革开放初期,为鼓励地方经济发展和个人先富起来,政策允许在职人员停薪留职。在那个特定的时期,父亲经过慎重考虑,并与母亲经过几个不眠之夜的商讨后,毅然作出了停薪留职的决定。停薪留职五年,就意味着此后五年,父亲再也没有了一分钱的工资收入,面对着需要他供养的四个孩子和无经济来源的妻子,当时父亲是下了多大的决心,心里承担了多大的负担呐!
一开始父亲申请办了一个小卖部,从外地批发一些百货、烟、酒、糖、茶等日用杂货销售。有时父亲还和母亲到相邻乡镇赶街,主要是卖一些仿军用品、布匹、衣裤等,父母的生意虽然没能做大,但却让我们一家的生活逐渐殷实。
四
父亲对我们的教育一向很严厉,我参加工作后,总要我把精力多放在工作上、少一些无谓的应酬,要向着“又好又专”方向发展,要多向老前辈学习……我嘴上“嗯嗯”的答应着,心里边却抱怨无比。
后来的一件事却让我真切地感受到了那份深深的父爱。为提高学历,我参加了成人高考,录取通知书寄来时正值暑假,放假后我就到了一个离家很远的朋友家玩。当时没有手机等通讯设备,要找一个人是很难的。报到的时间又快到了,父亲不知从哪里打听到我的行踪,就坐了班车又步行十几公里找到了朋友家,将用塑料袋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录取通知书从怀里掏出来交给我,叮嘱我尽快去报到后转身就走了。当时下着大雨,父亲手里的雨伞根本遮挡不住雨水,几乎全身都湿透了,但录取通知书却保管得很好。望着父亲离去的背影,我忽然就想到了朱自清的《背影》,那一刻之前对他的抱怨瞬间就融化为泪水滑落。
回忆与父亲相处的点点滴滴,有时感激无比,因为有了他的影响,才有了我的一点点成绩;有时充满着排斥,因为代沟的争执;有时又想一辈子在他撑起的大伞下享受庇护……

作者简介:
黄荣俊,男,汉族,云南省红河州作家协会会员,金平县作家协会副主席,现供职于云南省金平县教育体育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