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玉蝉酒酿,温婉的风流
文/梁生皓
“王子心怀一点事,虫鸣孤单为合欢;一人几口羔点无,酉时梦得水相随”,这一四言八句,说的是字谜。在五里八乡,祖祖辈辈,用来考验孩子们的智慧。其实,它的谜底特简单,家家户户天天相见,讲的是“一杯玉蝉在手,广交天下朋友。家和六畜兴旺,幸福天长地久”的玉蝉美酒。
你要知道玉蝉酒的前世今生,请听我慢慢道来。
话说“蓝田水中生茜草,大叶大叶;白塔院前长桂花,向阳向阳”的蓝田古镇,在清道光年间,以其陆路交通优势和金鸡渡通江达海的大码头,又处于夜郎古道的交汇点,形成了一种与世不同的历史文化。在红岩子脚下,何家坝对面的两里村,当时这里住着一李姓大户,大哥李绍清主要经营榨糖业,家道很是殷实。老二李新武,袍哥舵把子,游走于江湖。大本营在蓝田,下辖泸州,上管赤水,手腕通天达地。
李绍清育有一女,小名“屏儿”,二八年华,出落得如花似玉。只可惜,到了谈婚论嫁的当头,难以找到门当户对的主。屏儿整日忧郁寡欢,李绍清却一筹莫展。李新武夫妇连一男半女都没有,不知是不是上天的报应,因此对视若掌上明珠的侄女也特别焦心,心想: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总不能往“道”上去想,把屏儿往斜路上推。
是年元宵,屏儿到泸州凝关门走亲戚,闲耍时同一杨姓小伙相识,心中的白马王子,得来全不费功夫。夜晚逛庙会,二人偷偷地海誓山盟,私定终身。
料想,媒妁之言,明媒正娶的封建时代,哪能容得了你这般伤风败俗。当屏儿跟母亲谈起时,被母亲厉声吼止:“幺乖儿,你要妈的脸往哪儿搁啊!你是要我的命啊!你爸、你幺爹,在蓝田坝都是人面真真的。你要是这样,我们还不如没有你这个女儿。”李绍清从妻子那里知道女儿的事后,两眼发直,面露青筋,用手哆嗦着指着女儿:“天下没有这本书卖,去了就不要回来,不管牛打死马打死,除非你家财万贯,用四人大轿把我抬起去。”他以为这些话够狠,肯定能吓唬住足不出户的女儿。可是,屏儿是个认准了事连九条牛也拉不转去的犟脾气:“爸、妈,女儿不孝,我丢你们的脸了。要是我今生没得一个像模像样的时候,我是不会蹋娘家门的。”话毕,屏儿咕咚一声跪下,向父母磕了三个响头,流着无限伤感的泪水,蹒跚着缠过的三寸金莲,除了身上的一身衣服,连一缕丝线也没多带,毅然朝码头上走去。
屏儿到得杨家,开始了一种全新的生活。白天她一边学习穿刷子,车梳子的手工活,同时在自家店面里销售,时而接待远道而来的进货商。夜晚和丈夫酿酒,好等他白天挑出去走家串户。当时,他家的“玉堂春”在凝关门,余柑渡口,沙湾场,泰安镇远近闻名,口碑甚佳。屏儿小小年纪,特会持家,她知道:“败家由奢起,致富当勤生”。一个铜钱,一个铜板的积累,三五几年下来,屏儿的床头挂满一千个铜钱一串的珠帘,衣柜里装满了一百个铜元的箱子。看着白白胖胖的儿子,屏儿感觉幸福离她很近的同时,旁人难以察觉她眼角那一丝忐忑。
一天,屏儿在馆驿嘴碰到她的幺爹,心里高兴得很。这一别,已经五年了。李新武到侄女家里,听了侄女的讲述,久走江湖的铁血汉子都哽咽起来;“屏儿,依我看来,你这生意蛮好的,幺爹可看轻了你啊!我只有你这个侄女,我在胡市正好有一个酒厂,拿给你去经营。明年你爸五十了,不要再生他的气,只有今生的父女,该回去看看他们。”
屏儿答应了幺爹,开始全新的生活。除了留足酒厂的钱,剩余的在挨着胡市的烂泥沟买了百亩地,种植高粱、小麦和酒谷,为自己的酒厂备足优质而充足的原料。她把酿造的白酒仍叫“玉堂春”,大曲酒取名“玉蝉”。
李绍清五十大寿那天,屏儿租了一条船,满载“玉蝉大曲”,备上四抬大轿,浩浩荡荡的队伍去给父亲祝寿。这下,整个蓝田坝轰动了。李新武所有码头上的弟兄伙,喝了“玉蝉大曲”,个个翘起大母指,忙问:“这是那儿的单碗儿,简直不摆了,这手艺堪称金不换。”
我祖母梁杨氏即屏儿,这故事是爷爷讲给父亲,父亲在茶余饭后讲给我们听的。
嗯!从那时起,“玉蝉大曲”在泸州的房间就成为居家的必备。

作者简介:
梁生皓,纳溪区棉花坡中学语文教师,现在甘孜州稻城县中学支教,已走过三年的藏区生活,正迈步在第四个年轮上。我是一个笔耕不辍的语文人,泸州市作家协会会员,在报刊杂志上发表过上百篇文学作品,多次荣获国、省、市级荣誉,也自编自演过许许多多的的文艺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