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有山
窗外有山,山上有树,树上有鸟,
鸟之上,
蓝天在飞翔。
飞到东,飞到西,
飞在旭日里,飞在落日中。
在冬日的空中划出嘹亮的生命线,
温暖的叫声,
透露些许春天的消息。
陋室有此窗,
我还去什么远方,我还寻什么诗意?
平行
旷野上,一列动车
火急火燎地钻进了白云。
平行的一驾牛车,装满冬日的阳光,
悠然自得地走在自己的路上。
我从梦境里走来,
站在历史与现实的交汇处,
看到一些恍惚的事物,忽远忽近。
如同反复出现的幻象,
北风又来。
抬起冻醒的目光,我发现动车没了影,
前方只剩下了牛车,
牛铃叮咚,摇响一幅古朴的画。
阳光回过头
阳光回过头,进入这片松树林。
一只灰色松鼠瞪大眼睛,
俯卧松枝上,
研究林下迎合阳光的泉水。
泉边,一白裙飘飘,
时儿婀娜出娇美的光影,
时儿如梦退出了天空。
我左手握着昨夜的月色,
右手探进泉水测试阳光的温度。
抬头的时候,
我看到我在松鼠眼里,
闪耀着松树的芳香。
寺院的钟声来来去去
寺院的钟声来来去去,
菩提树不语,只用安静的影子,
丈量着树下众生的脚步。
风从天外来,
那些有形无形的脚印,
最终都飘向钟声的尽头。
而驻足观看自己的影子的香客,
发现影子上的光温暖且美。
空空的山谷
空空的山谷,
挤满安静的鸟鸣。
芬芳且多彩的天籁之音,
温润,清新,
听醉了翻山越岭而来的风。
一个坐在山谷中心的人,
安静地练习鸟语,
且熟练运用同样的天籁之音,
扶稳醉倒在身体里的风,
和头顶上的几朵白云。
住
我们住在竹笛的乐声里,
笛声住在笛孔里,
笛孔住在竹子里,
竹子住在竹林里,
竹林住在大山里,
大山住在天空里,
天空住在我们的爱里。
坐在风中
我在江边和一丛青竹坐在风中,
看来来去去的波光闪烁。
又一次轻轻地拍拍竹杆,
我听到我的体内,
也有种空空的声音。
入驻
这片桑树林走进腊月的山谷,
腾空了叶子,
等待春天入驻。
我走进桑树林里,
模仿它们,也腾空自己,
等待佛的入驻。
黑蚂蚁抬头看看上弦月
黑蚂蚁抬头看看上弦月,
顺着弯月般的梯田,
走向拉住田埂的虫鸣中的小树林。
我悄悄跟着黑蚂蚁,
找寻白昼里遗失的一缕佛光。
小树林后面是大树林,
大树林后面是更大的树林。
这时候风带着刀来,
虫鸣依然拉紧田埂,依然把黑蚂蚁和我
一同拉往上弦月下的小树林。
雨后
雨后,鸟鸣打开了山谷的大门,
一群焦渴的阳光挤下云层蜂拥而至,
啜饮满目的青翠,和
闪光的小径上,
一个人逆光向上清爽的身影。
一只黑蚂蚁似乎认识那人,
似乎感觉到了他内心里也有种焦渴,
悄悄的跟着他。
……这时候,
一座寺院古朴的飞檐从高处伸出,
挑着还在滴答雨水的树枝,和
隐隐约约的颂经声。
黑蚂蚁加快了脚步,
试图离抬头眺望寺院的那人近一些。
有风从小径上轻轻吹过,
似乎带来了什么,也带走了什么。
许敏,壮族,60后。80年代开始文学创作,1993年加入中国作家协会广西分会。之后因致力于新闻业务中断文学创作二十年,期间有数十项新闻作品获《中国新闻奖》等奖项,部分篇目入选各类作品选集。小说、散文、诗歌、报告文学作品见《人民文学(副刊)》《民族文学》《江南》《诗神》《诗歌月刊》《山西文学》《广西文学》《黄河》《广州文艺》《黄河文学》等。出版有诗集《凝重与飞动》、中短篇小说集《玻璃的味道》、长篇散文集《旧时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