勋 章
作者:王旭 朗读:沈虹

来过五家渠的人,都要到“母亲湖”去看看。
“母亲湖”就是猛进水库。水库里的水,像母亲的乳汁一样,养育着这里的人民和土地。所以这里的人们都亲切称它“母亲湖”。
五家渠,解放前这里只住五户贫苦的农牧民,被严实实地裹在苇草、盐碱和沙丘之中,一条不到两米宽的苦涩渠水,牵系着他们的生死存亡。晴天,风起白浪滚,步步如踩棉;雨天,泥浆半尺深,步步似胶粘;当地老百姓有句民谣:

“五家渠,荒草滩,
苦难的日子真熬煎,
撒下的种子不出苗,
十来里路走半天。”
新疆解放后,六军十七师的广大指战员奉命集体转业。这支南征北战、参加过两万五千里长征、保卫过延安、参加过南泥湾大生产的英雄部队,又拿起了砍土曼,在这“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的亘古荒原上开创起新的业绩。

1952年,为了发展生产,开始兴建水库。当时正赶上国家经济困难时期,战士们住的是地窝子,吃的是发了霉的玉米面窝窝头。没有莱吃,炊事班的同志跑到几里之外的草滩上挖一种叫“婆婆丁”的野菜,划船到苇湖里去捡野鸭蛋、天鹅蛋之类的野味,来给大家改善生活。
几千人的工地上,没有铁锨,战士们架起红炉自己动手打,没有罗筐,割红柳自己编。为了保证大坝的施工质量,他们要到八九公里之外的常山子去挑黄粘土。就这样他们扁担上还挂着“识字牌”。晚上,照开篝火晚会。他们不知苦和累吗?不,这就是开拓者的脾气和个性。他们的行为不可思议吗?不,他们心中有前进的航标蓝图。

经过四年的春夏秋冬、日日夜夜,战士们靠着他们的双手和双肩,完成了一百九十万立方的土方工程,筑起了8500米长的大坝。水库建成后,可蓄水6000万立方,灌溉良田30万亩。猛进水库的建成,从此打开戈壁荒滩产粮的大门,成了五家渠人民的命根子,显示出一代风流人物的勃发英姿和照人的光彩。
往事如烟。如今的五家渠,在军垦战士勤劳双手的描绘下,变成一个别具风情的塞外新城了。它既有城市的繁华,又有乡间的情趣,环境优美,风光秀丽,林间能听到鸟鸣,花间能见到蝶舞。

五家渠的泉水是甜的,日夜纵横交流,不知疲倦地走街串巷,把春天的祝福之歌唱到小家户的庭院里,唱到千家万户的心窝里。一幢幢红的、黄的、蓝的精美的楼房,掩映在树木葱茏的林海间。
由于它背靠天山,身居盆地,所以水多树绿,风少雨多,宛如江南。当杏花初放之时,春雨霏霏之际,真有“小楼一夜听春雨,明朝深巷卖杏花”之感。这里既是红花、啤酒花、玫瑰花的盛产地,又是新疆著称的瓜果之乡。每到盛夏,花香袭人,瓜香四溢,汽车如梭,络绎不绝,把瓜果运往城市,畅销北京、上海等地。

无论谁来这里做客,主人是不会给你倒茶的,总以瓜代茶,任你品尝。人称五家渠是“香镇”“绿城”,不然怎么能引来这么多名人画家到这里吮吸生活的营养呢?它是开拓者的脚印,是军垦战士汗珠子提炼的聚宝盆。
每当我们走在林荫夹道的柏油马路上,谁能忘记,当年这里曾是我们的父辈开荒生产过的地方;每当我们走在楼房的红色地毯上,谁能忘记,下面曾是我们父母住过的地窝子。

老一辈创业者,把自己军衣上的绿色,无私地留给了这片土地。历史上,多少英雄豪杰,踏上过西域的疆土,但只留下“春风不度玉门关”的萧瑟诗句。只有军垦战士,用自己的茧手迎来春风度边城。座座工厂接连营,汽车声声百鸟鸣,满目尽是江南田,白鹭飞来无处停。
五家渠,像个穿着一身绿军装的小伙子,血管里沸腾着青春的热流,给人一种动人心魄的力量。

“母亲湖”又像一个朴实无华的乡村姑娘,自豪地站立在古尔邦通古特大沙漠的边缘。美丽清幽的森林公园,如同镶嵌在它身上的绿色宝石,两条伸向远方的送水干渠,如同两条银色的项链。林木茂密,握手相接,构成宽窄不等疏密相间的绿色画廊。垂柳依依,千姿百态,柔软的枝条漂浮在水面上,逗着鱼儿玩耍。星罗棋布的养鱼池簇拥在碧透的野草花间。
这里的空气格外清爽、新鲜。再热的天气,步入其中,立刻凉风扑面,舒适宜人,令人心旷神怡。退休老人常到这里下棋或钓鱼,享晚年之乐。万顷碧波的水面上成群结队的水鸟盘旋上空;点点渔帆,张网捕鱼;湖心的游船上,湖边的堤坝上,不时传来青少年欢快的歌声笑语,他们在这里开展各种活动,接受创业的传统教育。

每当明月爬上天山雪峰,把银辉洒向湖面,风轻云淡,荡着涟漪,“母亲湖”变得静谧而又神秘,明亮而又朦胧,像一首清亮碧绿的诗,浩荡洒脱,音韵无穷。一对对倩影,从它身边轻轻走过,微笑的嘴角,含情的明眸,漾溢着幸福的笑容。
母亲湖虽比不上西湖风光的秀丽,太湖风光的浩渺和苏州园林的精巧,但她的天然风韵却独具一格:水里的鹅鸭,草上的羊群,湖边的麦田和农家小院翠绿欲滴的果园菜蔬,色调变化奇丽,一日三新绝妙无穷。
如果把五家渠比作威武的战士,“母亲湖”,就是他胸前闪闪发光的勋章。


作者简介:
王旭,笔名驼铃,新疆作家协会会员,曾任新疆兵团农六师文联主席、《中国农垦》杂志记者、新疆记者协会秘书长。主要著作有报告文学集《准噶尔备忘录》、散文集《秋-用自己的方式收获》等。
主播简介:
沈虹,呢称叶子,新疆兵团人,曾长期从事电视新闻编播工作,现为《都市头条》认证编辑、百草园书店、诗词天地、中国农垦杂志、新华网<文艺创客>等多家知名平台主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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