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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个绰号半世风华
-﹣记"自强图书宬"创始人杨光勋
■文／舒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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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光勋，字孟爵，号扶城居士。男，1947年04月生于今湖南省城步苗族自治县丹口镇下团村，苗族。1966年6月于城步一中高中毕业，成为回乡知识青年。1976年10月、1984年9月，先后通过"保送"和"成人高考"途径两次进入中央民族大学深造。分别在生产队、大队、公社、区、县、地级市（中层）历练或担任过领导干部，曾被选为中共湖南省党代会代表、邵阳市委候补委员、邵阳市人大代表。自1970年起即开始在《湖南日报》等省级以上报刊电台、大学学报等发表诸多论文、新闻稿件，出版过发行总量超过五十多万册的农村普及读物《新全家宝》。2001年01月被文化部、全国妇联授予"全国优秀读书家庭"称号；2017年元月被评为"湖南好人"（助人为乐）；现为较大规模的纯公益性质民间图书馆﹣﹣自强图书宬创始人，2020年10月30日荣获全国"伯鸿书香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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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阴荏苒，日月如梭。弹指间杨光勋已过了76个春秋，他回忆一生的生活，人们给他安的七个绰号记忆犹新。
第一个绰号是"秀才"。早在1969年前后，那时他还是"半边户"（即夫妻一个在农村，一个“当干部”、“吃皇粮”)。一次和妻子去木坪自留地挖土、施肥。散工了，老婆担尿桶，他背锄头，两人不知不觉走到了冲口庙"大街"上。他怕见到熟人，赶忙将锄子递给妻子，自己则两袖清风，十分"潇洒"。此景刚好被堂兄杨大绪看到，他感慨又讥讽地说："光勋像往年的秀才……"
一次，在生产队出集体工，任务是“窖灰”。突然一妇女问他："你知道是怎么窖灰吗？""莫忙，等我去看看书着……"众人哈哈大笑："书呆子，穷秀才！"
一次，他步行四五里去槽碓冲砍杉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杉树砍倒，但不倒山，杉尖却扛在旁边的一颗大圆珠树上。左摇右摇只晃了几下，纹丝不动，但又舍不得放弃。"不就是挂了一点点树尖，用枪将其要害打穿，不就折断倒下来了吗？"说干就干！他忙回到家里，将还是基干民兵的胞弟杨光清之步枪拿起，临行还压了两颗子弹……气喘吁吁，满头大汗，又爬到原树的位置，摆好射击姿势，要有依托啊！瞄呀瞄，眯着左眼，屏住呼吸，终于扣动扳机，“呯！”子弹飞出去了！可是，树仍岿然不动，只掉下几片树叶，以示安慰。枪一响，对门山上应声而起："打到野猪了吗？"他哭笑不得……
这样的笑料之后还有许多起，"光勋不是农民，是个秀才！"
第二个绰号是"记者"。他是1966年高中毕业，"老三届"里的大哥大。在城步一中"复课闹革命"两年后，于1968年8月回到丹口公社当了一名民办教师。后转公办，当校长，写新闻，初出茅庐，一篇有关教学改革的文章发表在《湖南日报》第一版，后又在《湖南教育》、《湖南广播》等省级报刊连续发表文章，这在湘西南一隅的城步简直是爆炸性新闻！一次，各学区校长在县委党校学习，每次下课休息他就捧着一本书在看，后被陈本正先生发现了。陈感慨地说："秀才之所以成为秀才，记者之所以成为记者，原来如此啊！"经这位公认的博学鸿儒无意中一吹，于是"记者"之绰号就在全县传开，不胫而走！
第三个绰号是"老九"。1976年，上级给城步下达了一个去北京中央民族学院学习的"工农兵大学生"的指标。环顾左右同僚，俯视全县才俊，于是杨光勋毫无悬念地入选了。1976年10月8日从湖南城步出发，10日抵达北京。被校车接到中央民族学院后，一进校门他就发现大字报铺天盖地，人声鼎沸，好不热闹！原来四天前刚刚粉碎了祸国殃民的"四人帮"！未及报到，他就把随身携带的被褥放到地上做坐垫，如饥似渴地阅读琳琅满目的大字报……
革命浪潮风起云涌，各类英才粉墨登场。每个系都分到几十米长的大字报专栏。谁来主编？班主任弋桂香老师翻遍了学生花名册，一次又一次地将驴马牵出去蹈蹭，结果，确定杨光勋为大字报的主编。包括写稿、编辑、书法全套。在校一年多，都是杨光勋全包。一次，在全院几万学生中海选一名写诗歌颂华国锋主席的学生，杨光勋被选中，1976年12月8日，在讲台上至少面对五千观众声情并茂地朗诵。这是他生平第一次登上大雅之堂。"文化大da革ge命"中把知识分子列为"臭老九"。老师、同学见他文化较高，就顺理成章地将他忝列"臭老九"队伍！于是"老九"就喊开了。
第四个绰号是"先觉"。特别声明，这个所谓"绰号"主要是他自定的，因大部分人并不了解，坊间不太流行。但是他的"先知先觉"事例，却千真万确，不胜枚举！
绝不屈服。1979年3月，城步县委任命他担任汀坪公社党委书记一职，并于当月19日到差。他当时才32周岁，是全县最年轻的公社书记。到汀坪后，约花了半年时间，他走遍了全公社十个大队的山山水水，村村寨寨。调查结果清楚地显示：这里，生产力特别低下！生产关系特别落后！人民生活特别贫穷！穷则思变，必须改革！当时中央已召开了十一届三中全会，对农业生产要"因地制宜，分类指导"，不要搞"一刀切"。他首先把旱土包产到户！但还未在全公社全面推行，就被告发。先是在会上被区委书记破口大骂（他死不屈服）；后是县委办严肃批评。副主任专程来公社兴师追责（他仍不屈服）;最后是县委书记（一把手）亲自约谈……此举，比1984年全国正式公开推行农业生产责任制提早了5年！
目光前瞻。2007年岁次丁亥季春，他已到了花甲重开、谢仕归隐的年龄。几十年来，他从农民干起，分别在生产队、大队、公社、县、地六级都担任过职务，最后以一个正七品芝麻官﹣﹣局长退休。风雨六十载，革命四十春。其间，他有幸朝觐过毛泽东、华国锋、赵紫阳等众多中央领导；被文化部、全国妇联授予"全国优秀读书家庭"荣誉称号……没有共产党就没有新中国，没有共产党就没有他的一切。为报答党和人民的培养、虽然已是桑榆暮景，但也不能心安理得地去享受含饴弄孙的天伦之乐，也不能去过遗世独立、啸傲山林的隐居生活，而应退休不褪色，余热献人民！
做点什么呢？修路？架桥？资金不够，建学校更不可能。"治穷首先治愚"；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于是他想到建个图书馆。经他查证，对冠以"中国"二字的，堪称全面、系统、权威的《中国藏书楼》等进行认真研究与精确统计。统计显示：藏书楼建得越多，该地状元就出得越多！扶贫先扶志。只有开启民智，才能从根本上摆脱贫困！于是杨光勋于2003年8月19日自费在国家重点扶持的贫困县﹣﹣湖南省城步苗族自治县丹口镇下团村创办了"自强图书宬"，免费向农民、学生、教师、农村干部开放。想不到一晃竟已20周年！此举比2007年3月国家新闻出版总署会同中央文明办等8部门联合发出《关于印发（农家书屋工作实施意见》整整提早了4年！
第五个绰号是"叛逆家长"。
一九八七年农历三月杨光勋满四十岁这天，举家乔迁湖南邵阳。女儿杨淑岚以优异成绩插班湖南省重点中学邵阳市二中初中部。初中毕业了，班主任罗老师满有把握地对杨光勋说："你女儿考二中绝对没问题！"要放松放松。老师松一寸，学生松一尺。结果以二分之差与二中无缘误入邵阳市五中。高中三年毕业了，会考后校方基本上放任自流。平时开家长会总是说："我们的学生是一中二中选剩的落水鸭……能拿个高中毕业证书就不错了。"每当听到这些泄气话杨光勋大为不满："你们这些人死没出息！要把雄话大声讲出来嘛！我们五中也要为国家输送人才！"并建议马上从会考成绩最优秀的学生中选五名重点培养……1992年的高考放榜了！结果五中放了一颗空前绝后的大卫星：五名学生考上了四名本科！其中杨淑岚考分比一中二中学生还高，被《邵阳日报》誉为文科状元！
第六个绰号是"师傅"。2016年11月10日，湖南城步夕阳红艺术团在丹口中学进行"法制进校园"公演。当天他正好从长沙回到城步老家下团，于是拿起芦笙自告奋勇地上台吹了几曲。想不到的是，这引起了赵仲芳团长的高度关注："如果能搬上舞台多好？"于是就特邀他一定要为夕阳红演员上一堂芦笙培训课，他认为这一主意很好！据《辞海》载："芦笙是苗族侗族的主要乐器……"作为"城步苗族自治县"，早就应该将芦笙吹遍苗岭山寨，搬上文艺舞台才是！困难的是，当时脚因外伤忽视及时治疗导致钻心地痛，肿得寸步难行。"如果不抓住这次在城步的机会及时传授，一旦作古，可能会永久失传！就是死，也在所不惜！"于是，2017年5月某日，在艺术团兄弟姐妹的搀扶下走进"城步苗族自治县夕阳红艺术团第一期芦笙培训班"会议室，开始授课。自古云："真传一张纸，假传一担书。"他总共讲了不到两小时，可是，他却在黑暗中摸索了十几年！在赵团长的英明领导与指挥下，学员们很勤奋，悟性好，后芦笙演奏居然很快吹到邵阳市舞台，并获大奖。每次成功演出后赵团长都电告他，"要感谢师傅"。他答曰：首先要感谢的是你这位"伯乐"，如果没有你这位高人的赏识与提携，我的芦笙最多也只能从下团村吹到太平桥！他这所谓"师傅"，只不过是播下种，引进门，如此而已！
第七个绰号"乡贤"。最先冠名的是团结出版社萧祥剑先生。萧老师对出版工作非常专业敬业，特别是在出版传统文化书籍方面卓有成就。在此同时，对佛学也造诣很深，曾常伴九十多岁净空老法师左右，堪称关门弟子。2017年1月11日，萧祥剑君在网上发表了《重新点亮乡贤之光》一文，对自强图书宬创始人甚为赞许。学佛崇佛的人不打妄语，故引起很大反响。2017年8月、2018年8月，北京大学王子舟教授曾连续两年带研究生来自强图书宬实地考察，写出了12000字的调研报告《新乡贤对家乡文化的新贡献﹣﹣湖南城步县丹口镇下团村自强图书宬》，并载入由国家图书馆出版社出版的《乡村民间图书馆田野调查笔记》一书。同时还欣然为杨光勋题词："当代乡贤，文化愚公。"
这七个绰号，浓缩的是杨老半辈子学习、成长、耕耘、奉献的故事，是他最精彩、最扎实的人生篇章！向杨老致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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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光勋先后荣获"湖南好人"、"伯鸿书香奖"等荣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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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径文学社肖殿群编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