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以瓦为纸 香凝书意 ——读张远智先生“瓦书”五十则
文/伍宏贤

如果,以泥当纸,可以书丹,且呈拙涩之势,令人眼界大开,翘指以赞,则非瓦当莫属。
文字瓦当由来已久,最早见于汉景帝(前157~前141年)时期,普及于武帝时期(前141~前87年),鼎盛于西汉中晚期。已知有“维天降灵延元万年天下康宁”12字瓦,是为文字最多最为有名的瓦当书作之一。“汉并天下”亦是当今常见之有名文字瓦当。张远智先生在龙岁之首,兴致昂然,于搜罗到的土瓦片之上,一气呵成50方题瓦书法作品,遂惊目于世人,莫不慨叹其雄浑、其乖张、其高蹈、其精致。

纵观远智先生50则瓦书大作,以瓦块大小、完残程度分,计有整瓦23件,缺口瓦片21件,半瓦6件。这些规制不同的瓦块,为其文字设计提供了多面孔的可能。残瓦题书,一方面受幅面限制,另一方面,其不规整的形状反而激发了作者创作灵感,从而产生出随形就势、风格迥异的瓦书作品,可谓幸事一桩!此乃其一。

其二,以书写字数分,计有单字“龙”“福”“春”“马上有对象”异形字等7字;双字“书香、大吉、清福、饮酒、清欢、有余”等7片;四字“年年有余、品茶论道、龙行龘龘、福满人间”等22件;20字以上多字数两件。在文字内容上有读书修身类的为8件,贺新年的有18件,其他为吉语类。这些书法文本的选择,可以看出张远智先生深厚的文化底蕴,以及文化书者的深邃目光、广阔眼界与博大胸怀,他并非简单的拿来主义,而是在众多适书精短文字中,有取舍,有升华,撷取了最恰当的内容,用在了贴切的“瓦片”之上,使简陋的“瓦纸”与书写文本相互映衬,相得益彰。

其三,在书面设计方面,不是随意涂写,而是进行了精心设计,从而产生出巧夺天工的艺术之美。其中,有吉鱼、梅花、龙虎、寨楼、瓦当图案者9件之多,可见远智先生之匠心独运,创作时气定神闲,成竹在胸,挥洒自如。瓦片,实际是为“陶片”,它是一种未上釉质的灰土陶器(片),已经经历了长期的风吹日晒雨淋,渗透性一般较差,如果以传统墨汁书写,可能会造成流晕后果,其作者书意得不到很好表达。远智先生选择粘度较大的朱墨(橙色的是朱墨原色,红色的是朱墨加少许黑色墨汁调成。张远智自语)书写,遂产生出金石、木刻之效果,这既是一种尝试,更是一种艺术的探索,如何找到笔墨与硬体介质之间的融合关系。尤其是两件多字作品,仿汉二十四字砖及仿君子九思砖(32字),线条舒展,密植茂盛,情绪疏朗,毫无壅塞之感,这便凸显出作者高超的谋篇布局能力,令人玩味不尽。

其四,以书体论,隶书占其绝大多数,间有汉简16件,篆书12件,章草2件,行书“福”字一件,字体、风貌多样,均具沉稳、静雅、书卷之气。汉简、篆意寓于隶书之中,帖学之笔法、碑学之形质跃然瓦上,透视出了书者深厚的习书功底,虽为瓦书,却浸淫着书法艺术之气。我以为,这是张远智先生厚积薄发、浑然天成之作。

庄子曾说:道在瓦甓。鲁迅先生亦叹:惟汉人艺术雄壮博大。文字瓦当,或说瓦片文字自兴至盛,“吉语”约占半数,与宫花、官署、宅舍、祠墓、纪事、其他等共为七大类,两千年前,能够享用者一般都是皇家,或达官显贵,故,能在瓦上作书者也都是当时优秀的书家,而非普通书匠。远智先生的瓦上之书,并非一时心血来潮的涂鸦小品,这50件作品,件件构思精巧,书写流畅大方,意蕴深厚,笔力遒劲,线质厚重,墨色全以橙黄入纸(瓦),彰显出皇家之气,与源头瓦当之书一脉相承,是当代书法艺术家传承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之典范。可以断言,这批瓦书作品不仅具有很好的观赏娱情性,更具有书法艺术的文化价值,若能收藏,则有很大的升值空间。

当然,传统书法以墨取胜,若以漆墨呈现一二,亦不失为一种旧瓦上的书艺新貌呢!
2024龙年正月初三,于兴州
伍宏贤,中国散文学会会员,北京华夏诗联学会研究员,陕西省作协会会,汉中市评协副秘书长,汉台区作协副主席,城固县书协原副主席。有诗文发表、入刊、出版。退休诗人,居汉中。


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