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又见小陈庄
侯俊英
二舅出殡那天,又见到了曾经的“世外桃源”姥姥家的小陈庄。
四十多年了,小陈庄早已物是人非。
不见了枣花芬芳四溢的枣园,不见了一溪碧水和随风飘荡在溪中的芦苇。
五户人家往日的欢声笑语,随着年轻人的走南闯北,长辈们的相继离世,消声匿迹在光阴荏苒中。小山丘似的小小村庄,也早已化为平地。一排排挺拔粗壮的白毛杨,像威严的哨兵一样矗立在那片土地的中央。只有树林前方不远的309国道上,依旧车水马龙,喇叭声声,延续着这条路上的足迹和沧桑。
坐落在国道旁边上的土坯“养路房”也不见了踪影。那小房的烟囱里冒出的袅袅炊烟,也虚无缥缈的深埋在了久远的回忆里。
左邻右舍的“满天洒“姥姥、“白养”姥姥、“咬舌子”姥姥、“干巴儿”舅舅、平辈的“桂小”哥、小水儿、小鱼儿,还有我的姥爷姥姥。这些人的名字虽不是很雅丽,但她(他)们委婉的笑容,和蔼亲切的气质,却让人如沐春风,温情愫和。还有朴素无华、诚挚实足的人气儿,闪着金子般的光辉。
可亲可敬的长辈们,您们都去了哪里呀,我非常非常的思念你们。这家的几粒花生米、那家的一颗糖果、一捧红枣,都给我留下了记忆中的香甜蜜意。
我的姥爷姥姥,对我们疼爱有加。没啥好吃的,稀粥里煮两个鸡蛋,偷偷地放到我和弟弟的碗里。和我年龄相仿的小姨、还有比我小一岁的小舅,“羡慕嫉妒恨”地看在眼中,馋在心里。那“垂涎三尺”咽口水的样子,我记忆犹新。
记得小时候,小姨小舅带着我和弟弟,还有大姨家的洪臣哥、洪兴弟,着了魔、疯了似的往公路上狂奔,就想去看大汽车,看看公路那边远方的风景。
第一次看到这么宽敞这么漆黑油亮的柏油马路,惊叹不已,兴奋至极,手牵着手在马路上跑来跑去。没见过飞驰而来的大解放汽车的我和弟弟,忽得一下躲在路边的大树后,等汽车跑的不见影儿了,才敢再出来玩耍。常住“养路房”的吃国粮的那哥俩,笑得哈哈的说我们是“胆小鬼、没见过世面的乡下孩子。”哼哼哼!你们不就是住的地方离国道近一点,见得汽车多一些,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嘛。我心里还不服气的嘀咕着。
看着一棵棵挺拔的大杨树,又想起了俭朴勤劳的姥爷。打记事起就记得姥爷,起五更拉着地排车,带上耙子去国道边上搂树叶和杂草,从养路房一直搂到王老,大约有三四里地远的路程。当拉着装满树叶杂草的地排车回到家,天还没有亮。姥爷每天都是这个样子,周而复始。把家里闲散的草棚塞地满满的都是“柴火。”
姥爷还在门前不长庄稼的盐碱地,池塘边,一锨一锨地开出小荒地。种上各色的蔬菜,大人孩子一个秋天都不缺菜吃。年过半百的姥爷还学会了纺线,学会了揍穗子。每当姥爷纺线时,我们就坐在他的身旁,帮他搓布鸡。姥爷就唱一些歌谣给我们听,那是我们最甜蜜最幸福的日子。
时过境迁,岁月蹉跎。小陈庄那些美好的回忆也渐行渐远了。
“你看花儿多红了
笑话一般洒在地上
你看世间朗朗有光照
留了树荫送我乘凉
你看十里长街长
看满荒唐写纸上”
歌里说的唱的,就拿来当做寄思吧。
小陈庄,永远铭记在心里;因为它曾经是我魂牵梦绕的地方。

作者简介:侯俊英,热爱文学,热爱生活。喜欢观察人生百态,记录心历路程。人生格言:莫道桑榆晚,为霞尚满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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