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路过
1
在风中听风言风语,侧耳
便能谛听到关于春天的喑语
发声的都是冬天哑言的草木
默然的冰河和冷峭之岩壁
醒来,我以惺忪之眸
静观雪花弄姿。群山依旧白头
岁月老去,时间捧出一轮新日
晨炊里少了乡愁,而我举起
一面经幡,上面钤印着佛的真言
风吹一次,未化的雪跟着念一遍
2
风吹过北山垭口,南山便坦出
宽阔的阳坡,我听到几声鸟鸣
用零碎的声音敲打黄昏处的几片残雪
云卷云舒,持续的北风吹送
零零星星的雪,在青唐城
我只用短视频,了解唐古拉山的大雪
目睹日月山的积雪,困顿于小小宅院
我的人间总是乍暖还寒,远方大雪
而我怀揣春心,在时间的简史中
打开一页春天的辞章,看梅花开放
3
迎风如柳柔曼的枝条,而一群鸟
此时飞起,惊落枝柯间遗留的残雪
关于春天,不适合在料峭的早晨抒情
早市上,讨生活的吆喝此起彼伏
韭菜的绿足够满足饮食人间的口欲
贮藏了一个冬天的水果还留着秋色
即使麻雀飞过的天空还没有燕影
而我还有耐心,等一枚雪在掌心里
化作一滴雨的沁凉,相信风雪路过
后面跟随着大把的阳光和肥硕的雨云
4
无谓暖冬,春天的风一股比一股紧
不吹,枯草和败叶不走
无谓冷春,细密的雪幻化为鹅的飞羽
不落,怎能温暖蛰虫嘶鸣的梦想
风雪路过的河谷冬麦抖落了季节之尘
水声穿出寒冰的裂隙
那些南墙跟里的葱露出它的抵角
而我不可描摹风雪夜归人敲门的手指
不可妄议耽于道途的候鸟和不肯过早露头的柳芽
不可要求所有的承诺都要按时兑现
5
我腾出双手迎你,你却在远山落脚
我如一丛柳等你在水岸被煦煦轻抚
而你劲歌狂舞。时光之尘纷纷
被那些惊起的蛰虫擎于嘶鸣之上
岑寂之地,我只有半醒半梦之冰河呓语
曾经马蹄声疾,夹杂着牦牛群漫过山冈的跫音
还有狼啸和狐鸣,在一座城池静默
风过处,我的啼听只交给虫豸和蝼蚁
落雪处,我的手指只触摸砾石与青苔
面对从容的季节,我无权说出自己的悲欣
6
和它们一样,我的路过只是岁月的一瞬
风吹一吹就会停,大雪下得再紧也要歇歇
如果雨还要等一等,那么闪电隐于阳光
雷声落于虫豸欢声之后
我还是有耐心等冰层一点一点酥软
至于风雪,它来我就在门口迎它
它走,我会在窗口挥手
等飞绝的鸟再一次复活一座山
让清晨的钟和暮色的鼓再响一次
等空山的寺打开门,允我的世俗进出
7
并不苦涩,我以盐的白喻你
如霜的薄凉,即使我需要一场雨
浸润并透彻这即将酥软的大地
微风中己有了小小飞虫的身影
西风哨音稍弱,尘埃拟定居某处
它们的路过如我,在时间的刻度
转瞬便沉沦于消逝的刹那
还未挥手便完成别离,反复的轻回中
草木再一次欣荣,发芽的
总要让风一吹再吹,要不怎么老去
8
不可置疑,当春天的的风雪再次让万物重生
我理解讳言死亡的亲人们
有时陷于怀念的泥淖不可自拔
有时耽于生活的沟坎不能跨越
在世间,和万物一起享受四季的风霜雨雪
而我更想谈及阳光和温暖的事物
雪花开在山顶,杰花粉了山腰
而那些梨花要开也要开在水岸的田野
风来时,我要雪落成清明的雨
在山麓的坟场浸润一簇簇新生的草芥
9
要在一场大雪中醒来,不做春梦
风吹过后,草木都舒展了腰身
河水呈出她的涟漪,候鸟正在归途
天空还是那么高远,瓦蓝
蒲公英发芽了,它是从那一处田野飞来的种子
诘问之后,乡愁引诱我的泪目
看春暖花开,总有一粒飞砂入眼
一字的灵动,总会一丝疼痛入心
爱,我的欢欣是你,我的悲泣是你
因此,我用一泣盐的剔透给生活调味
2024.2.25—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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