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系列人物之二 老冯经理 短篇小说 越汉
三
维修部里搞得红红火火，陈辉看在眼里心里却从没间断过一个念头，那就是小冯与他之间的争较，虽然他陈辉离开了小冯，相对而言是韩同生看在他老爸的面子上帮了他，但在陈辉的眼里，在这个公司里只要是小冯在他就看得不舒服，因而他实际上时时刻刻都将小冯的账记在心里，也就时刻常在背后抵上小冯的腰，维修部内部的小小的改革虽然在韩同生的不点头的情况下在院里引起了大多数人的赞同，但陈辉也同样不失时机的在院长的耳边吹了一阵凉风，院长也曾为此事同韩同生间约谈了一次，因为事情不大也就不了了之了。
小冯在亢奋中也耳闻了一点这事，这事在他心里就象是不知从那吹过的一阵凉风，吹得他好冷好冷，而正因为对此不屑一顾的陈红给了他心里一阵莫名的感动，他有些楞楞地坐在维修部里有些感动有些失望地望了望小陈，心里产生了一种莫名的念头，他一直开始有意识地与陈红保持着一种不温不火的关系，这关系从开始他就有着负罪感，他是过来人，他知道他已将姚红的心挑得跳动了，但他又是从开始就对她就存在着心里上的排斥，这就象他的有点扭曲的性格，自进这公司起他就看到了过去他所看不到的东西，那条无形的阶线将他们分得很清楚，只是有的人看到有的人看不到罢了，他现在就属于看的到的，这种痛苦自第一次失落就逐渐在他心里产生了，而且越来越重，而因为这种失落越来越重就更使他感到他需要小陈这个保护伞，因而他在某些时候就有意识地与陈红亲近些，这就使陈红兴奋不已，而有时他又不失时机的退出身来又使陈红失落了一阵，这样他在感情上就象是一个大孩子在带着一个小孩子捉迷臧，他总是知道她在什么地方，而蒙着眼的小姑娘却还在兴奋不已的找啊找啊一点也不知疲倦。这就使他更觉得陈红的可笑了。
有几次小冯将陈红挑得有些晕头转向了，小冯几乎知道这个小丫头口袋里就装着要送给他的情书了，她那明送秋波的眸子里透出少女的羞怯，细瘦的小手在口袋里都有些颤抖，他象是没见着一般，忽然对她格外严肃起来，他感到这个小姑娘为此都快眼圈有些红了，这时他在心里竟得意极了。他就是这样的与姚红捉着迷藏，这多多少少平衡了一点他与陈辉之间的心里差距，他相信他是有魅力的，在与韩同生陈辉之间。
但小冯绝对是清楚他和陈红之间的游戏的，讲穿了他只不过是需要陈红在维修部的位置，她象是给他这个并没有什么后台的部长无形中当了个后台，因为她是院里书纪的公主，他小冯可以被别人一纸文件变成维修工，但就因为有她这么个角色他才可以坐稳位子。小冯有时无不疲惫地感到厌倦，他不知道这样的情形会在什么时候结束，但他的确是厌倦了公司里的这种明争暗斗，包括和陈红之间的游戏。
因为他厌反这个游戏厌反陈红的官僚的爸爸。
他想象这时的社会上的一些人一样自己办公司。
小冯就是从那个时开始谋划自己的计划的，但他最终没有想到他是最后和陈红翻脸这一根导火索而离开院里的公司的。当韩同生察觉出他的一些动作后，陈红也厌倦了他的情感游戏，他们彻底翻了脸并成了对手，陈红象是被戏耍了这几年如梦初醒一样仇视他，她这时才看清楚一个三十多岁的人是如何将利益看得如此重要，而这些在小冯心里却从来就没有重视过，他仍摆着他那一副一切都无所谓的态度似乎从来就没有把她这个小丫头放在心里过，这更激怒了陈红的自尊，她压根没有想到她的这几年来对这个男人的一往情深竟是如此的无足轻重，她看到原来她所欣赏的小冯的个性原来却是这么可恶，这个人平时是一个样子，可骨子原来是另一个面目。
陈红算是看透了小冯。
小冯仍是从来就没发生过什么一样。
但小冯的计划如期实现了，他成了另外一个公司的经理。
这个世界如今就是这样急剧地变化的，过去不敢想的现在都存在了，过去不存在的现在都有了，时代给了小冯更大的活动空间，也给了陈红当头一棒。命运在他们原本就不可能存在的现实中清清楚楚的划出了它的线条，只是在他们以后的命运里他们恢复了他们原本是对手的角色，直至今日。
四
小冯就是这样离开了当年的院里的公司的，按照陈辉的说法是公司里一直隐藏着一个奸细，是一个叛徒，但不管怎么说，九十年代的事情不可能按三十年代的逻辑办，不可能象地下党那样派一个锄奸队去灭了革命队伍中的败类也就不可能可以对小冯动得了什么手脚，唯一的办法就是在小冯的调动上管卡压，但这也是有政策的，接受小冯的单位也是堂堂正正的国字号，对方明正言顺的将小冯的档案调离了设计院，在办理这些手续时陈红对小冯真是仇恨有加，同时心里也不免有些空闹闹的，看着小冯的身影她恨恨地产生一种无名的情绪。
韩同生不快地在小冯的手续上盖了章；陈辉卑视地看着小冯，他们那里知道此时的小冯正待用他自己的经验和在韩同生那里学来的东西要报复他们呢，当小冯终于在他的单位人事科长的陪同下办完最后一道手续，小冯露出了一股无言的畅悦，他最后对来的几个院里的同事露出了胜利者的笑容，笑容里含着另有一层意味深长的含意，这就是之后令韩同生勃然大怒的维修部的几个人明修栈道暗渡陈仓直到和小冯一样象鸟一样飞了出去的事件，这事在至今的已升为他父亲的职位的主管院里的三产韩同生副院长还记忆忧新怀恨在心，这就是今天的韩同生为什么听到老冯的事感到心花怒放的最根本的原因。小冯等一干人的离叛在这些年里多少影响了一些他的当年职务的升迁，虽然他最终也升到了他父亲的位子，但这一天来得相对迟了些，这就象谈恋爱，二十岁和三十岁就是不一样的滋味。
更让人无法忍受的是当年的小冯今天的老冯不仅在明的上面和院里公司斗而且是什么旁门左道的方法都用上了，至使公司损失连连，既使公司也作了相应调正，却怎么也阻挡不住老冯的攻势，老冯在这场生意的战场上大获全胜，他的公司在现今的市场上的确是早已将院里的公司摔得远远的了，他们已不是一个等量级的对手了，这，韩同生是不得不承认的一个真实的存在。
韩同生胖胖的保养的很好脸上微微现出了些无奈和愤恼，这都是这个社会的腐化给了他姓冯的机会。
窗外的天空上堆着一片败絮般的云堆，韩同生有些鄙夷地蔑视了他一番，不再自言自语。
就在陈红等人还在兴奋头上的时候，老冯的事情终于有了眉头，老冯是他亲侄子因为公司在购买一辆维修车向上级申报未果经公司几个负责人私下挪用资金购了车的这件事被检察机关拘留审察的，这事尚构不成老冯的贪污罪，因为车子毕竟是在公司使用，但通过对老冯的公司的突击搜查却意外的发现了大量的老冯偷税漏税金钱回扣的材料，这足以使老冯可以至少判两年的徒刑，但令检察机关难办的是，这些账又都是老冯的公司的至少五个领导集体办的，不是老冯一人的责任，这事甚至还牵扯到省里的某位在职领导，而据说这位领导已来过了电话。老冯的事看来还真不是一般的案子，在放与不放人之间，办案人左右难以平衡。
老冯的侄子原是个濒临倒闭的工厂的工人，因为叔叔是公司的经理，来到了老冯的公司，初来时还好，帮了老冯不少，但两年后他自持老冯是他的叔叔，开始了排除异己拉帮结派的活动，激起了和老冯一起打天下的一帮人的反感，这时他更是胆大妄为，竟私下散布老冯老了要退休了，他很快就要做经理了，老冯迫于无奈和义愤，开除了他，……
老冯终于因为案子大白获得了保释，出来的时候，老李一班人象迎接救星一样去了拘留所，当看到老冯这二十天来苍老的面容，一班人都情不自禁地流下了眼泪，老冯一半是感动一半是难过的忍不住的与老李相拥在了一起。老冯那微长的脸上的一双不大的眼睛不停的朝大家表示感谢。这天晚上，老李安排了两桌酒席，一干检察院的人喝得铭钉大醉，老李知道这时是该给他们去桑拿了，这是他们的不成文的爱好，桑拿里自然有一堆漂亮的小姐在等着他们，因而他们晚上都是穿着便衣来赴宴的。临去桑拿前，主办老冯的案子的陈检察官醉着一双红眼问老冯是不是也去？老冯刹时感到了酒没把他的脸喝红而这一句话一下子将他的那张看上去福相的脸闹了个猴屁股一般，他象是忽然又回到了十几年前的小维修工似的幼稚地对陈检察官难堪地笑笑，孩子一般。陈检察官忽然象醒了一点似的朝大他七八岁的老冯宽容地嘻笑了一下道：＂回去好好休息，好好休息。＂望着陈检察官的背影，老冯有些恍恍惚惚地又想到了自己的亲侄子把他送进拘留所的这挡子事来，他实在是有些闹不懂楞楞地木然的站在那立了好久好久……
这一天晚上，陈红等一干人也不约而同地在本市的一家豪华的酒店里闹到过了子夜，酒席中自是为老冯幸灾乐祸，末了陈红在席散后送韩同生等人去了一家夜总会，她在酒店照例开了一张多出五百多元的发票。这一夜无事，只是老冯伴着他那结发的老伴怎么也想不通一些事，想到陈检察官正在桑拿里给小姐按摩，他的脸就躁得象胡罗卜一般，心疼得他老伴以为丈夫还在为他侄子的事难过，不觉得为老冯又心酸了一回，一夜至晨。
文/越洸
编辑/王孝付
作者简介：越洸，安徽省铜陵市人，65年1月9日生人，本名越友谊，后改越洸，以示与人不同。81年中技毕业，分配至安徽省铜陵市有色公司风矿业工作，天生爱好文学，至成人后一发不可收，对文学写作、创作如饮甘饴，也如饮鸩止渴般堕落其间，风矿工作六年后，终于下海，在海水里浸泡后才知海水是咸的，奋力上岸求活，周周转转，辗辗转转近六十矣。文学写作害我不浅，以后退休只有稀饭喝。故再投文学写作、创作，就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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