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旅途
——记我四次与死神擦肩而过的经历（二）
文/周树林
题记：
早有写此文的想法，迟迟没有落笔是认为意义不大。经历了第四次磨难之后，我下决心把它们记录下来，因为我懂得了人类在大自然面前，尤其是在像新冠病毒这样的疫情面前，是多么的微小，是多么的脆弱，是多么的无奈，更是那样的不堪一击。同时也懂得了生命的金贵，健康的重要，生活的幸福，生存的美好。记录人生，珍惜人生，回味人生，释怀人生，感恩人生。
二、中毒
一九九四年春夏之交，我所在的公司车队因主管贪污，公司的某领导又与其同流合污，致使车队解散。我经人介绍被分配到了远离市区一百多公里外的煤站，煤站是我们公司刚建不久的，主要经营煤炭和石油，也就是煤站和加油站的合体，取名为“煤炭石油供应站”。
我到这个煤炭石油供应站的时候，煤站于去年初冬已经开始营业，加油站刚刚竣工营业。供应站设在109国道边，在首都北京和煤都大同的中间地带，把西来的山西原煤收下，经过筛选分类，分为面煤、小块、中快、大块几个等级，按照不同的价格卖出去运往北京、天津甚至更远的地方，利润可观。来往运送煤炭的车辆进站加油，也是顺便的事，方便了运煤司机，也为加油站的运转带来了生机。
本来设想很好，天时地利已经占取，只是人和极差。我经过几天的经历和观察发现，我公司在供应站的几位都在忙于打麻将，或者几天看不到他们的身影。当时社会上流行的顺口溜“临时工干，正式工看，当官儿的每天不见面。”“毛主席像太阳，照到哪里哪里亮；XXX像月亮，照到哪里哪里打麻将。”就是我单位的真实写照。煤站运营半年多了，工商税务消防都没有去登记，领导只是让我管理，却没有任何交接手续，甚至是会议部署。即使是这样，我还是尽心尽力地工作着，该办的立即办理，该管的尽力管理。因为那个时候下岗失业已经遍及中国，可以说很流行的，继“全员合同工”后，公司厂矿倒闭，员工被强迫“买断”，昔日红红火火、生机勃勃的单位被某个老板用“象征性”的微款成为己有。我真心希望我的单位好好运作，长久盈利，成为员工的依靠和生存生活的来源。所以我倍加努力，认真工作，为单位尽心尽力，因为我的家，我的后半生以及我的未来全靠单位了。
我认为供应站应该是盈利的，当财务人员对我讲供应站开始时是盈利的，自从加油站开业后出现亏损。经过核实才得知，山西省军分区的一个三产车队与我供应站签约，他们的二十辆解放141从我们煤站拉煤运到北京延庆或者昌平某个煤站，我供应站每辆车每次为其加一百升汽油作为运费，煤款由我供应站结算。问题就出在这里，首先不合理是延庆和昌平同属北京，但是相距里程不同，应该区别对待；第二不合理是没有约定每辆车载重量，作为司机来说肯定不愿多拉，少拉对车辆、对司机驾驶车辆、对他们车队是绝对的有益。那么对我供应站就是舍了孩子没有套住狼，因为运到北京煤站的煤的差价远远没有那一百升汽油的价值。双方的契约不好更改，我就让车队的每辆车满载，并通知加油站，他们的车载重量必须超过5吨，没有超过的一律不予加油。
这个问题解决了，接着又一个难题出现了，加油站的油料出现了严重的亏损。经过分析，亏损这么大的量盗窃被排除，加油机出油量超限，经过计量局的复核检测也被排除。有人说可能是管路漏油，我想不对，管路漏油加油时就会有空气排出，为了保险起见，我们加油时用手摇加油机加油，经过一段时间的测试，还是亏损。于是我们想到了油罐泄漏，把汽油罐清空后，经过相关部门的检测和鉴定，也没有找到疑点。
我是个打破砂锅问到底的那一类，也是我的职责所然，更是为了自己的那份工作。送走了那些检测专家，我围着埋油罐的地方在转，还在苦思冥想问题究竟出在哪里。猛然间，我看到了地表面有一个正方形的开口，它的盖子没有盖，放在距离进出口不远的地方。这是一个地窖，施工时，汽油罐比柴油罐体积小，埋汽油罐的一头留下空地，负责施工的就让施工师傅们用砖砌了起来，上面盖上预制板，留出进出口，并且在进出口的墙体上用螺纹钢预埋成上下爬梯，是一个完美的菜窖。我想如果是油罐漏油，菜窖与它比邻，下去一定会找出答案。
那个时候的我三十多岁，一心只想着尽快找到加油站亏损的原因，什么都没想就顺着进出口的爬梯下到了地窖。地窖不太深，下的过程没有感觉到异常，当双脚踏上地窖的底部时，感觉到我的脚踏进了水里一样，只是不深，大约一到两厘米吧。由于刚下来，眼睛有些不适应，光线不好，我想到里面也就是紧挨着油罐的那一侧去看看，刚想过去却迈不开脚步，我也感觉到了头疼，胸闷，憋气，两眼冒金花，随即倒了下去。我穿的秋衣，没有穿上衣，倒下后身体感觉到了凉意，我的头脑还是清醒的，我是汽车司机，在部队管理过油料，此时我意识到了我是烷烃中毒，必须马上出去。这时，我的肢体不听使唤，没有力气，我使劲把身体调过来，下意识地去掏兜里的手绢，但是没有找到。我一刻也不敢耽搁，努力去抓最底层的那一个爬梯，第二个，第三个，我终于站了起来。此时我好像呼吸到了新鲜的空气，当我的双脚踏上最底层的那个爬梯时，感觉自己有了希望。
我在那个地窖的上面躺了好长时间，我证实了油罐确实在泄漏，我也证实了自己还活着。如果我当时死在那里，无疑就是在这个单位燃放了一颗炸弹，加速了它的解体进程。虽然我还活着，这个单位还是没能保住，我的那个家也随之解体。只有我的那块洁白手绢留在了地窖里，它在那里静静的守候着，也在向人们述说着一段辛酸的经历。
我来到这个单位纯属巧合。一九九零年，我按照相关规定离开部队转业到地方工作生活。这是一次人生的大转折，关系到我的后半生和我的家庭生活，虽然当时的我刚刚温饱，等离开部队时的全部安家费只有两千多一点，我还是按照当时的潜规则，托人找关系、班门子送礼，建设银行同意接收我。可是民政局负责安置的那位领导对我说，他有个关系，是个女兵回来的没有专业，让我把这个位置让给她，我只能按人家的安排办。
为了家中生活好一些，选择了开车我的老本行，所以，烟厂的车队同意接收我，我当即表示同意。但是没有立即去报到，因为我的档案部队在寄往地方的时候，把河北写成了湖北，人家军转地安排快要结束了，我的档案还是没有着落，回部队询问了几次才知道发错了地方。我的关系都在部队，到我被烟厂车队接收时我的档案才到。我立即回部队办理相关手续，还好后来我所在的部队距离张家口不远，当天往返。第二天去民政局办理手续时，通知我说现在的这个单位需要我，因为我是共产党员，他们总经理刚买回一辆新轿车，需要我这样的司机，他们已经把我的档案拿走了。
事情已经到此，原来有意向要我的几个厂子企业都接收满员，我打听了一下，这个单位属于市场经济体制的产物，和计划经济时代的物资局差不多。当我第二天报到时，劳资科的办事人员告诉我到郊区的车队上班，与我一起到车队的退伍军人共六位，其他五位已经上班了。（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