钉子1丨
钉子属于一个异域：那里暗无天日
它尖锐，冰冷，强硬
毫无感情，只在连接两块素不相识
并无意愿绑在一起的木头时
才发出一瞬间表面的热
和厉叫。那叫声并不完整，来不及收尾
就一头栽进黑暗里面
现在它如愿以偿，进入了自己的世界
一个任何人也不想进入的地方
钉子并不了解自己的作用：
固定黑，挤走两块
或更多木头间的亮光和空气
它没有痛觉神经
更感受不到木头的痛苦
唯一的知觉是听命于铁榔头
扩大黑的边界
钉子从来无意于认识自己
要做到这点就必须背叛黑暗
回到光明中重新选择
这对它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如我所述钉子也不灵活
其灵活性只体现在它突然变异成铁镣
将一个或一群渴望光明的人
锁进坟场的时候
20240320
钉子2丨
我从一截废掉的木头里
拨出一枚钉子
我又从另一截也打算抛弃的木头里
拨出另一枚钉子
两枚钉子都已生锈
我并不确定
把它们从腐朽的木头内部拔出来
是不是正确的做法
我想起了更多钉子
他们在黑暗中
牢牢固定住黑暗，强化它
使所有事物
和自己，永远不见天日
20230310
门徒丨
——这个世界上有各种各样的门徒。有的在门内，有的在门外；有的在那时，有的在现在；有的成了徒，有的还在成徒的路上……
门徒站在门边
迎接远道而来的客人
接过帽子和马灯
身姿笔挺，面无表情
要烛火，就送进去烛火
要笔墨，就送进去笔墨
要面包，就送进去面包
要毒药，就送进去毒药
要绳索，就送进去绳索
要刀具，就送进去刀具
偶尔用袖袍掩面
捋着胡须想一想那些异教徒
对他们的愤恨
不亚于对大师的虔诚
夜晚到来，他潜入了人群
像大地一样跌落
像岁月一样消失
2017080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