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雨 《梦中的安搭利亚》
给 L:一首绝望的歌
一
渴望是一簇火焰让明媚朝日落在大海上
它们歌唱竖的明月，并抄袭你的街道
你的白，你的雾，你的酣睡
等待一个树枝倾斜的时刻
山隐藏在波涛中倒映着海滩
你啊那么美，超过一只海鸥的飞翔
一个黎明脱光灵魂闯入生活
比狂热的无线电更迅速
比烟花为时已晚的通行证更灿烂
在回声与曲线之间
我选择你，以权威的嗓音号召鸟群
让悲歌更明亮，更无穷无尽
二
你身上长满火焰，暹罗猫
宫殿在整个后花园的湖上燃烧
樱桃让你的骄傲挺起山峦
谁会回应你灰色的请求?
爱的古老形体
让春的河流鼓胀，吐出雨夜繁星
房间里充满蜜的风暴
在每一个酒吧被喝尽的秘密尽头
我的话语需要更细一些
精确的旋律，把握你的甜分
你充满每一个山洞，从藤蔓到碎石
你是红葡萄酒杯的一切
三
水上的衣服，带着颈圈
把真实与美汇聚在一张纸上
让一架飞机飞入云层
但我是爱你的，永远爱木子
不管他们曾经多么愚蠢
被高耸的白痴煮坏了脑浆
我热爱你身体的火把，在树林中
“黑暗中你的一吻，比什么都更温馨”*
我抚摸，亲吻你深蓝色的泥土
我比孤独的幽灵们有更多吻
但上帝诅咒我们，让寒冷比呼吸
更靠近我们海水的眼睛*
四
哭泣的夜，把一泓白色
投进你的玫瑰中。你张开翅膀
火的形状，拥抱尖牙
深深的蝴蝶，失去了时辰
美的照片指引欢乐弯向冥犬，水手骑浪
向无人到达的激情冲杀
一兜眼泪，包住粗糙的双手
银色花瓶绽放歌声，我爱你如同
白昼把人粉碎，然后注入名字
我为你预订“大海战栗的页面”
发亮的麦穗，把双鲤鱼固定在信的封面
你复活，赤脚走在长长的露水上
*来自博尔赫斯《短歌》
*意象来自聂鲁达《二十首情诗》中的第七首 *
“大海战栗的页面”来自阿什贝利《雨》
2024.2.7
春日即事
谁舍得崩掉流畅的牙？躺下春的空
扶起卷刃的黄昏，海鸥
问夜树一样的美女，金顶辉煌
无用的三个词：大海，韵脚，你
渴望一只狗的吠叫*
它太老了，空气不会向回走
你早晚知道。安德，安德，And
给海沟里的一个人换脸
他无望的刷子，碗的皮毛油一样滑
你想这春日，豆荚般鼓掌
*继母狗在去年寒冬中去世后，公狗近日也呈现出衰老乃至死亡的征兆：缺少吠叫。而另一只狗始终在狂叫，超越了人。
2024.2.28，29
青蛙的诅咒
温度像青蛙，庞大的腹部学会了读秒。一二三，自动人。吃掉了书本，弗洛伊德火花变小香儿口红。轮轨上班路上，想到细小的泡泡，真是摩擦的绿色闪电
秃头？喂，叫你回应
眼镜打油叔，蔻驰-口吃，多运动
你长长的分段，节肢火车
有一天，他不够往常
游荡到星眼中去。怎么说呢？要是数青铜
宇宙大爆炸真是个坏脾气
时间长了，诚意装置不晓得啷个办
试镜一塌糊涂，它弄脏了声光电
肥胖的愚蠢，喜欢呱-呱无人机
腰斩一窝月光的猹喜。舌头你怎么想赊碳
拨弄深蓝的火？
2024.2.28，29
或者，你重新看
蜜蜂来得太早
我想在你双倍的星河里游泳
观察科特迪瓦如何吃光叶
琐事是一只只叫得欢的小鼠
在地震来临之前，应急人士拿出胶囊
给横波装上探头
气象总是没完没了，它想改变
早晨的面孔，用几朵玫瑰
告诉你，每栋楼都会更努力
别提了，昨晚倾倒一桶螺丝雨
尺子很短，池子波圆舞曲
亲爱的奢香夫人，你的发卡住时钟
过去盘旋在嫩蛇上
马蹄铁帽子，用漏勺捞起海浪刷
同志，恭喜你用分镜命中了达菲鸭
昂贵的星星看到起了火
全面努力对森林吹哨，六音步对决
他买下闪电黎明的黑漆
2024.3.3
有一天，黑章鱼来了
听见怒目金刚石，巡检无人机惊喜
的电流。二极管，不会管
考拉点灯人憨憨，啤酒咣当太阳
气球眼睛是蓝的乐曲
愚蠢上浮了，坐在红头发沙发上
强子随大象鼻子呼吸雪地
有十颗月亮的铜锈
被威士忌的鲁莽喝下，白月光
二十年前一段弱柳扶风
在颗粒度时间里，大事被发明
粗糙磨破鞋子。你说这一切
闪电一样，脱衣舞间传递
鸽子，兄弟，别扯铁蛋
很遗憾，树枝挂不住更多夜晚
学着点铁丝，走过多少真相
跳进岩石的湖
金属椅躺着一截黄昏，保龄球护士呵
黑山羊看到报纸向左爬行
2024.3.17
在神奇的地方
一队长长的告别，涌泉的音符
（你挤进了愣头青下半场）
向月海鞠躬，云脚乱
别了吧。排气管显得奇怪
红绿灯队伍，领着东边的夏天
走进了园子里的水波
东夏园，你无能为力
粉面流萤扭头
日常的茶壶，喷着一腔确切
我想弹奏路人，邯郸
寒了胆。拆开泥土背影
萝卜大腿批发发酸的门框
细分春风，一丝丝残忍
逼着什么在弯腰，红头沙发
驮着万梗镇蚂蚁在学步
这时，一个陌生人从山里
寄来梅妻鹤子，祝贺你
接受了预谋泡过的梦*
*“诗篇，在梦中浸泡过”阿什贝利《在神奇的地方》
2024.3.19
春分次日
飞机差点被劫到金黄的这一季
你拿起酒店小卡片，寻找绿情人
以前那一吻没转过身去以前
我看到翠鸟曾一直拐弯
饮下这一杯灰的郁郁葱葱
漂亮的苍蝇朋友，在贝壳上起航
拥抱一朵花并想着游泳
更深地清晰，时间越来越水汽
滚到现在，最后一个信用
唱了很久，暗物质的柔须被抹除
长寿的逻各斯也润向银河
脖颈细鳞认证，绚烂的绝望很多种
死，会游进每一个春日
于是，分别的硬币被狼依次抛起
当蛇来，并融入电线杆子时
悲伤直线式冰凉
2024.3.21
让梦走回去
死去的记忆，在湖面溜冰
鹰的环形青春狂野地啄食多巴胺
耳朵的仆人，向星星索要开关
蓝头蚂蚁声音被墙头熄灭
有人膝盖中箭后躺倒
发现青蛙正低于坟头草
它摆弄事实线团，用喇叭迷宫
为外科医生剔除人中
学妹，你今天需要为闪电烹饪
我是哑巴，不能打断你
狂野的自我。风向树吼叫
溃败是不可阻止的，无数的阿门们
可能是少年在中年身上发病
他们互相扭着头发，像马戏团猴子
被发达的梦想，从地平线上抛起
又坠落到奇怪的地狱
斑鸠早就累了。它停在公路上等死
轮到汽车举手灰色发问
第几头羊在死去后会发芽
抹去机器齿轮，重新孵化后代？
骑着大鹅的人为何后来不想休息
却让牙刷一日又一日待命？
你在房间里穿来穿去
子弹跟着你，没有背影，不是泡沫
无用之脊在镜头中游动
超过爱的麦粒山。画家添上几块腮红叹春过快
菱形……让句号继续跳舞
2024.3.24
刘南山：曾用名梦呓、老梦。1981年生于河北保定雄县。曾入选2008年柔刚诗歌奖。诗随笔《声音的饥饿》刊于《西部》杂志。诗歌入选《存在诗刊》《锋刃》《终点》《诗镌》等，连续入选《新诗品》。著有《异象诗丛：海上生皱褶》。
《南方诗歌》2024年三月目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