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说《聊斋·罗刹海市》
从《罗刹海市》看蒲松龄的经济思想
文/般阳小子
“你也说聊斋，我也说聊斋，喜怒哀乐一起那个都到那心头来，笑中也有泪，乐中也有哀，几分玩笑，几分那个感慨，此中滋味，谁能解得开。”昔日一首《说聊斋》家喻户晓，风靡大江南北，老少皆能哼上几句。近日《罗刹海市》引起热搜，引起关注，引起热评，引起热播，众说纷纭，是与非、对与错、荣与耻，各抒己见，甚至在网上针锋相对骂阵，播放量据说达到了200多亿次。红遍全国，红遍世界，聊斋城也火的挥汗如雨，再次把《聊斋》推向纷纷的街谈巷议，这个暑天真是火的一塌糊涂。
读聊斋，要读原著；听聊斋，要听情节；说聊斋，要说先生倡导的真善美、仁义利；解读聊斋，解读创作动机、创作特点、写作技巧、创作思想。《聊斋》是中国的，也是世界的，较早的有《康熙抄本聊斋志异》，十八世纪中期传播到日本、朝鲜和越南后又传播到欧洲俄罗斯、英国、法国等国家，现已翻译100多个版本在世界广为流传。“吾愿读书之士，揽此奇文，须深慧业，眼光如电，墙壁皆通，能知作者之意，并能知圣人或雅言、或罕言、或不语之故，则六经之义，三才之统，诸圣之衡，一以贯之，异而同者，忘其异焉可矣。”紫霞道人言。
《罗刹海市》马骥的父亲对他说：“数卷书，饥不可煮，寒不可衣。吾儿可仍继父贾。”其大意是，读那几本书，饿了不能当饭吃，冷了也不能当衣服穿，有什么用呢？连温饱都解决不了，你还是继承我的事业，去做买卖吧。”于是马骥听了父亲话，弃学经商。谁知天下经商是何等不易，有一次，马骥乘船外出做生意，遇到了大风，所带货物钱财荡然无存，几天几夜才漂到到了一个地方，方可保住性命。谁知道该地方丑美不分，黑白颠倒,穿衣破烂，穷的叮当响，丑者吃香能做大官，久而久之，马骥随之依附，受到恩宠。
又“海中市，四海鲛人，集货珠宝，四方十二国，均来贸易。”“凡三日，遥见水云幌漾之中，楼阁层叠，贸迁之舟，纷集如蚁。”“维舟而入，见市上所陈，奇珍异宝，光明射眼，多人世所无。”“先生文学士，必能衙官屈、宋。欲烦椽笔赋海市，幸无吝珠玉。”“生稽首受命。授以水精之砚，龙鬣之毫，纸光似雪，墨气如兰。生立成千余言，献殿上。龙君击节曰：“先生雄才，有光水国多矣！”“遂集诸龙族，宴集彩霞宫。”“寡人所怜女，未有良匹，愿累先生。先生倘有意乎？”“拜为驸马都尉，以其赋驰传诸海。诸海龙君，皆专员来贺，争折简招驸马饮。生衣绣裳，驾青虬，呵殿而出。武士数十骑，皆雕弧，荷白棒，晃耀填拥。马上弹筝，车中奏玉。三日间，遍历诸海。由是“龙媒”之名，噪于四海。”
马骥到了海市却是另一番景象，远远地看到水云之间，楼阁层层，那些四面八方远来的贸易船只，纷纷云集，如同蚂蚁一样，穿梭在大海之间，数也数不过来。登上岸，进入海市，果然看到海市上车水马龙，人山人海，四海的鲛人商贩带着珠宝过来交易，四方十二个国家的商人，也都来到海市做生意，吃住玩乐一体化，可真像国际贸易大都市，这些奇珍异宝发出耀眼的光芒，很多都是人世间没有见过的东西，真是云霞遮天，不暇应接。马骥由东洋三世子引荐龙宫。龙王对马骥说，先生既然是文学之士，想来才华一定超过了屈原、宋玉。麻烦你写一篇海市的赋文，千万不要吝啬自己的才华。马骥欣然受命，拿起龙须做的毛笔，铺上雪白的纸张，闻着水晶砚台墨香，细作思考，很快写完了一千多字的文赋，献给龙王。龙王看后，拍手称赞马骥雄才可以光复我水族啊。于是他召集龙族，在彩霞宫宴请马骥。酒过三巡，龙王对马骥说，寡人有一个女儿还没有嫁人，我愿意把她许配给你。先生意下如何？马骥唯唯答应。第二天马骥起床拜见龙王，龙王很高兴，拜他为驸马都尉，还把他的文章传到了其他的海域。其他龙王也都派人来庆贺，还写信邀请马骥。马骥也不客气，穿着锦绣衣裳，坐着青色小龙马拉的车，出了大殿，数十名骑兵武士在后面跟着他。马上有人弹筝，车里有人弹琴，三天就游遍所有海域，四海之中都在传播马骥的名声，后来他和龙女生了一男一女两个孩子，建立了自己小家庭。
《罗刹海市》马骥，字龙媒，贾人子。美丰姿。少倜傥，喜歌舞，辄从梨园子弟，以锦帕缠头，美如好女，因复有“俊人”之号。十四岁，入郡庠，即知名。父衰老，罢贾而居，谓生曰：“数卷书，饥不可煮，寒不可衣。吾儿可仍继父贾。”蒲松龄，字留仙，一字剑臣，号柳泉，世称聊斋先生。蒲松龄父亲“少慧肯研读，文效陶、邓而操，家贫甚，遂去而学贾。”聊斋先生，“初试童子试，即以县府道三第一补博士弟子员，文名籍籍诸生间。”马骥十四岁考中秀才，在当地很有名声，终生未入闱，父亲劝其弃儒经商。聊斋先生父亲自幼举子业，乡里称博学治闻，科举不仕，弃儒经商，称“素封”。聊斋先生，十九岁考取县府道三个第一，名震一时，后屡不第，直到七十一岁成贡生，为生活所迫，塾师为生。《罗刹海市》故事情节与聊斋先生家境不谋而合，先生用自己亲身经历倡导自己思想主张“人生各有营，岂贵官？但能力农桑，亦可谋豆箪。”《示诸儿》中言。不难看出，家境困难，终身科举不仕聊斋先生，在谋生上不得不产生选择“士农工商”最低级职业。聊斋先生虽未从商，他却选择了教书、代函、幕僚之路，思想上还是提倡“读书之计，先于谋生”的商贾脱贫之路。纵观聊斋500篇，涉及到布商、盐商、药商、毡商、水果商、陶瓷商、酒商以及典当、琉璃、纺织、厂家、煤井等行业70多篇，《罗刹海市》3700多字，在聊斋故事中也是重头戏，是海外篇之奇葩，展现了聊斋先生“读书之计，先于谋生。”的经济思想和儒家文化有机结合。
聊斋先生是地地道道的淄川人，主要生活在顺治康熙年间，受齐国“因其俗简其礼，通工商之业，便鱼盐之利”，“劝其女功，极技巧，通鱼盐。”等经济思想影响，淄川古老的陶瓷、煤炭、文化，再加上周村、博山、莱芜等周边州县“桑植满田园，户户皆养蚕，步步闻机声，家家织绸缎”的天下第一村周村，“炉棚相接、料炉遍地、窑炉冶炼、烟囱林立”的博山西冶街、“铁冶十四、铜冶十八、铜坑四，且产锡”的冶炼中心莱芜等各产业兴起，还有亲眼看到的商贾云集的西关大集交易情景以及同周边官员高珩、唐梦赉、王渔洋、毕际友等交往，作为一个儒生，蒲松龄不得不产生一些或多或少商品经济进步思想，无商不富，先商后致仕想法在他的文学作品中不同程度体现出来，多有论及。在《刘夫人》、《罗刹海市》、《白秋练》、《黄英》、《王成》、《雷曹》等篇幅得以体现淋漓尽致，“年十六，翁以文业迂，使去而学贾，从父至楚。凡商贾之志在利耳。”“‘人生富贵须及时，戚戚终岁，恐先狗马填沟壑，负此生矣，不如早自图也。’于是去读而贾。操业半年，家资小泰。”“居家要务，外惟农而内惟桑。”“虽不能化天下，庻可以贻子孙云尔。”甚至把种田养桑也作为维持家庭生计要务，并撰书告之子孙。这些论述是研究蒲松龄经济思想重要方向，涉及到多个行业多种产品，遍及全国，甚至涉及到国际贸易，先生坚持无商不富理念，倡导仁义利，以德经营，取有义之利，不取无义之财原则。劝告天下“抱卷终生”自认为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的举子们，不要把科举与仕进当成美好生活的唯一目标。人生各有营，条条大路通通罗马，“宜急勿缓，宜勤勿懒。”只要自己努力，定能改变贫穷困境，只要仁义取利、公平公正交易，“念汝贸贩平准，予一子。”就会得到善报，就能获得美好生活，同时召唤人们积极投入到经济活动中，早日脱贫致富。
“异之为义。”“欲读天下之奇书，须明天下之大道。盖以人伦大道淑世者，吾人之所以为木铎也。”“人世不皆君子，阴曹反皆正人乎？”紫霞道人言，读聊斋应悟他的教化作用。《罗刹海市》马骥从一个儒生，尊父命从商，后又从仕，得来俸禄惠及乡里，相亲感恩又推荐马骥到海市做国际贸易，抢抓机遇，得到龙王欣赏，赐小女封驸马都尉，骑士护送，歌舞相伴，过上了官宦富裕奢侈生活，真是乐在其中，这可能就是聊斋先生向往的读书人的梦想吧。
聊斋先生一生写过三次海市，一是亲眼看到崂山山市作《崂山观海市作歌》，描写了水光连天，万顷玻璃色美好风景及“襁属一道往来者，出或乘车入或马。”繁华景象。二是听人讲奂山奇景作《奂山山市》，有“见山上人烟市肆，与世无别”的繁华集市贸易。三是他心理所向往的读书人的美好生活，作《罗刹海市》，引导那些“一朝可为人上人，金榜题名、光宗耀祖”终生不仕的读书仕子尽快放下架子，改变自己旧思想，蹚出一条发家致富新路子。聊斋先生梦想几十年后确实得以实现，据蒲氏世谱记载，聊斋先生后裔蒲国珍、蒲人镐都是弃儒经商，发财致富的代表。蒲人镐“专开盛烟房，不数年既能致家道丰隆，田数百亩，花园一所，置薪木，购书斋，延师教读，以课子孙为书香计。”当时在蒲家庄周边村庄中堪称首富。看来聊斋先生“读书之计，先于谋生”致富后再“生后登贤书，数世皆素封焉。”这条路是行得通的。
一部《聊斋》经历300多年时代变迁，居世界短篇小说之王，聊斋之笔墨有光荣矣。一曲《罗刹海市》传遍网络，创流量之最。聊斋城打破了以往的寂寞，聊斋城火了，聊斋文化火了，淄博火了、淄川沸腾了。聊斋最大贡献就是提倡商品经济，追求产品质量，获取最大经济效益。愿《聊斋》品牌能带动淄川经济高质量发展，愿聊斋文化内涵越来越充实，愿聊斋先生经济思想再次带动淄川经济火起来，走上全国，走上世界，愿聊斋这张名片永远的历久弥新。
刘般伸，特型演员，著名书法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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