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马海臣 诵读：杨建松
有些儿事，经历了并不一定觉察；觉察了，也许只是表象，并不一定能弄明白事理。即使明白了，也不一定能确切地说出来——这需要有一定的文字、语言表达能力。就算有这种能力，让人郁闷的是，有些事、有些时候，看透却不能说透——一旦说出来，会与人“无益”、与己不利，说，不如不说。
明白的事理不能讲出来，让他烂在肚子里，也许是世上很憋屈的事。要不怎么会有“三年学说话，一生学闭嘴”呢？
如此看来，“有眼无珠”与“不明事理”的无知是一种悲哀，但未必是不幸；明白事理却不能说出来，说出来便因此得咎受伤，则是一种悲哀——指说者、被说者，当然也包括其所处的环境。
于是，便生出相应的明哲保身的为人处事之道：揣着明白去装糊涂；心照而不宣；装聋且卖哑……
于是，见到人或事偏离了路径也不做善意提醒，即便人家快要撞上南墙也不前去有良知地吆喝一声——以此不扰人，不烦人，不惹人，不气人，也就不惹是生非，不招人怨恨、恼恨、忌恨，心甘情愿地练就一身人畜无害的功夫。
如要推选精通此道的楷模，恐怕非创作《道德经》的那位老子莫属。他给孔子的临别赠言曾善意地提醒说：聪明深刻的人有死亡的危险，因为他喜欢议论别人。学问渊博、口齿伶俐的人容易危及自身，因为他喜欢揭发别人的短处……做臣子的不要老是表现自己。
这可是一个常年与周朝王室藏书为伴，知悉天下家国兴衰、王侯将相存亡大事，洞察人间百态、深谙人情事故的智者的忠告，但观之后的孔子，其言行思想及著述似乎并未遵循这一忠告。
孔子传道授业、教书育人总是诲人不倦，点评人物、指出过错也常直言不讳，甚至还对学生说出“朽木不可雕也，粪土之墙不可圬也”这种极具失望感与污辱性的话来；即便平时相处、一面之交、亦或从未谋面的公侯伯子男也总喜欢在第子跟前评头论足。
更有甚者，那些过往的事件与人物他也没有放过。一部《春秋》是非了二百四十二年中的天下大事，“贬天子，退诸侯，讨大夫”，用于记事的语言几乎每个句子都暗含褒贬之意：赞美的比身披王公权贵盛装荣耀，贬诉的比身受斧砍刀劈严厉，开创了写史“春秋笔法”、“微言大义”先河。这在当时的社会生态环境中，可是犯上、不敬、招人嫌甚至生灾祸的事，难道这位常教诲弟子“敏于事而慎于言”、“躬自厚而薄责于人”的智者不知道“远怨”之道吗？
当然知道。他曾说：后代了解我的是因为这部《春秋》，而怪罪我的，也是凭借这部《春秋》。而让孔子“明知不可而为之”的，是因为天下还有是非、善恶、大义，他要通过《春秋》给世人树个标杆、准则，让今人、后人清楚：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由此看来，比名利、安危更重要的是公理、天理和责任。人类历来都不缺少揣着明白装糊涂的精明人，缺少的是既明事理的智者又能仗义执言、果敢行事的“愣头青”。他们为他人、为团体、为社会铁肩担道义、担责任，“虽下地狱，我亦言之；虽千万人，吾亦往之”，以敢说真话、敢讲真理、敢赴死践行的傻子精神，让人间增添真情与温度——对他们，应肃然起敬！
作者：马海臣（白云悠悠）。半生漂泊，忙为家国；爱好读书，沉醉国学；感悟人生，偶有所得。形成文字，表达寄托。
朗诵和音乐设计：杨建松，网名铁马豪歌，湖北省朗诵艺术家协会理事兼副秘书长，湖北省朗协语言艺术研究与实践基地副主任，《都市头条》认证编辑。
本刊编辑：杨建松 图片采自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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