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与奶奶团聚
曹雪雁
梦里我与奶奶团聚，缘由是给我闺女庆贺。
奶奶知道我闺女于游作文《太姥爷真老了》在中国作家网朱沙先生评论网页出现，兴奋地奔走相告。奶奶嘻滋滋地告诉我: 你爷爷拎着一壶酒出门显摆好几天啦，一直没回来。你说说咱俩这么亲，你咋没给奶奶写篇作文呢？你闺女和你一样啊，这么爱写作文儿。她是用写作文的机器写的吗？她作文怎么就让朱先生看到了呢？听说那个朱先生又能写又能画可了不得。我以为你小时候的作文，在学校得个革命日记本就挺好，哪成想你闺女名字还上了中国作家网，了不得，咱们全家要庆贺庆贺！……祖母嘴不停歇，各种夸奖的词全搬出来。
我和奶奶是“母女”情分。对于她的提问，我很乐意如实相告。《太姥爷真老了》这篇作文是她14岁时初中作文，的确是在我家二手电脑上完成的。当年在学年是描写人物的范文，在市里也是获过奖的。做梦也没想到20年后，跟着评论家朱沙先生名字出现在中国作家网页，意外惊喜。我写了四十多年，名字出现刊物最高不过是省级。
奶奶不解地问: 你闺女咋这么能？这小的岁数就能超过了你呐？回答这个问题我有些自豪:走了捷径，在济南我认识了一位热心林主编，是他把于游文章推荐给朱沙先生。祖母恍然大悟，双手拍着膝盖笑道: 哦！这样我就不奇怪了，你这闺女还是借你的光，并没有超过你的能耐。
奶奶拽过我的手，面有羞愧地说:我这眼花的，猛一看评论家名字，以为是我年轻时用过的清新镇静安神药——朱砂 ，你爷爷刺哒我: 这辈子除了吃药，还知道啥？我拍着奶奶的手背说:我比你年轻这么多，我也眼花看成朱砂，还是闺女于游提醒我，不是石字旁的砂，是三点水的沙，祖孙俩四只手胡乱揉搓着笑作一团。
奶奶轻拍自己的脑门:嗨，光说话了，你还没进卧室看看，我预备了床铺行不？我跟着奶奶进了小屋，长条房间陈设简单规矩。没有窗没有灯，却很亮堂，光是哪里来的呢？家具像新漆过一样，显出木质的舒适。奶奶告诉我，双人床你爸来了睡，你爷爷一时半会儿回不来，醉谁家住谁家啦，你爸他从小就睡觉轻，我老啦，个子抽抽，在沙发上睡满宽敞。那张小床是你娘俩的，我不停地点头说好，心想:奶奶爷爷的家，这么好，家具这么高级，我混到退休，也没混上大房子，家具还是再生复合板的。
奶奶看出我心思，摇晃我的胳膊说: 我嫌实木的笨重，你喜欢咱就换换。快说说等你闺女来了，咱们吃啥喝啥？我说:简单，我爸吃清炒藕片，我闺女吃香椿根拌豆腐，我还是芹菜土豆丝，爷爷吃猪耳朵拌黄瓜。奶奶听我说出的菜名，忧郁地说: 你爸爸最爱吃是炸藕盒，怎么换清炒了？是不是这阵子胃肠又不好，吃油的不行啊？他提包里装着面起子（小苏打粉）没？奶奶只顾上担心自己儿子胃肠。完全没问是否给买了花卷儿和葡萄烟。我晃着奶奶的胳膊说 :您可别担心，我爸的胃病早好了，吃一碗大米饭都不胃酸，现在生活条件都好了，不缺油水，不流行吃油炸食品。喝的带来了，是我的奖品，今朝酒业的果酒。奶奶有些疑惑地问:这个今朝酒，是东北的还是关里家的？我说是山东商河，离着济南不远。
我顺手把今朝酒口袋里的红围巾拿出来，戴在奶奶的脖子上，奶奶轻轻摩挲着红围巾自言自语:出嫁时也没有这么鲜活的红围巾。
看着奶奶带着红围巾陶醉的样子，想着奶奶的遗憾，为什么我没给奶奶写一篇作文登出来，羞愧的眼泪静静流淌，不由地哭出声来，哭醒了自己。梦里梦外我并不亏心，因为我时时记着奶奶生前对我的好。有点儿遗憾，梦醒得有点儿早。
作者简介
曹雪雁，山东省写作学会会员，济南周三读书会会员，擅长叙事散文，零星作品见报。曾先后参与四册儿童丛书作序及点评。与女儿合著散文集《一把钥匙两把锁》。
刘般伸，特型演员，著名书法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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