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长篇婚恋题材小说《信与爱》
——欧阳如一
第十五章:
没有体验就没有艺术
罗总经常这样介绍自己:“本人姓罗,名:生保,性别:男,爱好:女,专业:救风尘女子上岸,拉良家妇女下水……”他感觉自己挺幽默。见到杜鹃他问:“你知道你的名字是什么意思吗?”杜鹃说:“是一种花,也是一种鸟。”罗总说:“鸠占鹊巢说得就是你——杜鹃,它从来都不垒窝,从来都占别的鸟的巢,杀死别的鸟的幼崽。”吓得杜鹃说:“这,我可不敢。”罗总说:“我就不相信有柳下惠。”杜鹃只有高中文化,听得一头雾水。
说话间江山夫妇已经来北京三个月,他们过上了一种“顶级画家也不过而已”的生活。由于停了菊花山庄的工程,他们顿感手头宽余,夏菊每月有七八千块退休金,江山每月有三万块工资和十万块油画收入,是扣过房租水电采暖的,每月这么多钱可咋花呀?夏菊知道江山买断工龄早,六十岁以后只有二千多块退休金,就让婆婆在老家的社区替他交了“社保”,每月交两千多块退休后每月就能领到六千多块,很划算,这种事情只有她替他想着。可江山从打拿到第一笔油画提成就不把钱交给夏菊了,他们俩就他出房租夏菊出生活费——这不是搭伙吗?夏菊想想也就理解了,他们俩没领证,江山没有安全感,就尽量把生活安排得丰富些,但她决不和他AA制,她还包了家务活呢。
江山买了一辆十八万的本田思域,夏菊就买了一台一万多块钱的尼康单反数码相机,他们就每周都会到北京周边旅游,看遍了华北大地的风景,吃遍了三晋民间的美食,行前夏菊会查阅网站做好旅游攻略,走哪条路会少走弯路、住哪家酒店又便宜又好,什么地方是大家必须看的,什么地方只是他们看的,她每次都会带江山去民间采风,好把《春色撩人》系列油画由城市豪宅和有钱人的小花园往山村风光和百姓生活上引,也就是让低俗与媚俗变得清新脱俗,并且有文化底蕴与收藏价值。
这时候江山创作了他的第四幅油画《春色撩人之新娘出浴》,画得是新娘在与新郎交合之前洗澡的情景。画面把河北农村的房子做了一个剖面,正中是简陋的浴室兼厕所,除了古董级的木盆和一桶热水什么都没有,这已经是移风易俗了;左侧是一间厨房,电饭锅、冰箱、油烟机和农具与压井、老式灶台混搭,呈现出新农村带来的新生活;右侧是一间装修时髦的婚房,彩电、空调、洋式家具挤得满满当当,预示着这家人向往的城市生活。整个画面是红色调,厨房里生着火,洞房里点着红蜡烛、床铺上是红被褥、衣架上有红嫁衣和红盖头、院门前挂着红灯笼、就连外面的月亮也是红的。这情景很有戏剧性,婆婆在厨房偷听洞房的动静,据说这是一种传统,为了解儿子是否懂得房事,媳妇是否顺从,能不能早点抱上孙子;浴室的高窗上有孩子们在偷窥新娘洗澡,据说小叔子有这种权力,这也是“闹洞房”的项目之一;半裸的新郎由洞房敲浴室的门却进不去,有点猴急;而全裸的新娘站在木盆里浅吟低唱,慢悠悠地打着沐浴液跟无事一样——她在告别一个时代。这幅油画的“春色”就体现在山村的夜景和赤裸的新娘身上,它的“撩人”之处就体现在厨房、高窗和敲门的人的脸上,这幅画的难度在那女人洗浴时的热气、汗珠、水注、泡沫和少女皮肤的结合,还有那些复杂的动作和表情,江山明显缺乏想象力,就借农民的房子让夏菊摆拍好几回,夏菊居然能一人分饰多角,这幅画一面市就卖到了一百五十万,江山立刻买了一件裘皮大衣奖励夏菊,夏菊说:“文学和艺术的结合才是你的出路,我给你出的主意好吧?”江山发现杜鹃根本不懂得什么叫“撩”,而夏菊仍有这方面的实力。
他们也开始注重自己的包装——已经是名人了嘛,专业画家的江山经过对妻子的长期观察发现进入中老年的她适合穿紫色系,这是一种暖中带冷,高贵而又庄重的颜色,因为她已经不能演花旦而只能演青衣,就给她配齐了以紫色为主的服装,包括皮风衣和高跟靴,这可不好淘弄。专业作家的夏菊经过对丈夫的自身条件和工作的了解发现得给他往老了打扮,得像个学者和长者的样子,才不会被嫩模们围猎——现在这女孩可了不得,她们已经能区分爱上谁和嫁给谁、还有临时的性伙伴,于是就给江山配上鸭舌帽、中山装、三接头皮鞋和钢笔——越老派越好,当然得每天交过“公粮”才让上班。
最大的问题是交际,罗总认为画家是个“孤独的职业”,即使在单位内部,他雇了二十多个画师,也很少组织作品研讨,画师们又都很自恋,也就见面只点个头,各回各屋,各画各的。这时候他们认识了一个同事加邻居的老朴。
“爱打牌吗?”一次在电梯里遇到,老朴问,他每次胳膊上都挎着一个新女友。
“噢,我们好久都没看过麻将了。”夏菊的胳膊挎得江山更紧。
“喜欢喝酒吗?”他们又一次在电梯里遇到,老朴问,这次他挎了一个洋妞。
“噢,我们沾酒就醉。”夏菊回屋说:“他一句外语都不会怎么做国际交流?”江山就把她按在床上说:“国际语言不都一样吗?”
他们又和老朴在电梯里见面,老朴说:“我家有国外画家的电影,二位愿不愿意赏光?”这次他的胳膊上没有挎妞,挎了一篮子水果。
夏菊就不好拒绝了,说:“我们家有海南的白沙茶。”
令江山夫妇没想到的是老朴的家是这座国际公寓的大户型——有两百多平方,他邀请了北京艺术界的好多名流,前提是不能带夫人,只能带女友,这让夏菊很尬尴,因为她在那些小女人面前是老阿姨,甚至是老奶奶,不过自己的身份合适——是江山的女友,事后她自嘲说。
更令江山夫妇没想到得是老朴的片子何其丰富,有老录像带、老光碟、优盘、外接硬盘和在电脑上翻墙下载的,他几乎搜集齐了欧美所有名画家的传记,从米盖郎其罗到毕加索,里面不乏“三级片”,夏菊说:“朴主席能借给我们回去看吗?”老朴曾经是东北某市文联主席。
众人都说:“对,这种事儿只适合回家两人单独看。”
从此江山夫妇就不再参加他们的聚会。
老朴有个微信名叫“夜郎国主”,不知道以为他在嘲笑自己夜郎自大,知道的才明白他自诩自己夜夜新郎,一天下午他带江山去了位于北京东三环的“天上人间”,让他大开眼界——这里才有国内“真正的美女”。江山下班必须回家就点小姐唱了几首歌,我的乖乖,每小时要一千块还不是顶级的。过几天老朴又领江山去了一个高档小区里没挂牌的私人会所,里面全是十七八岁的小姑娘,她们会跳各种艳舞并把你的“菊花”都舔一遍。
就是那次老朴和江山来了一次深刻的谈话。
“小江,咱们是老乡又差不多是同龄人——我大你十岁可看着比你年龄小,为什么?夜夜新郎,哈哈。咱们也干不了几天了,不如及时行乐。”
江山感觉嗓子眼火辣,咽着吐沫说不出话来。
“我知道你现在那位是你的女伴,你可真够忠贞的,你这不是辜负了大好的春光吗?”
江山这才想起夏菊是自己的情人,不是妻子,而且确实老了。
“听说你现在那位还有病,不如送她回家养病接杜鹃过来,这对你们的创作有利——让绘画具备文学性,你现在画得多累?她很开放,会给你安排各种女友。”
这真是个万全之策,江山和夏菊只差一个证,对,只差一个证却差很多。可他们相爱了三十多年,夏菊又大病方愈,他怎么忍心?再说他在她那儿还有两百多万块钱……江山想。
那次老朴为江山买了单,三千块,说:“这是罗生保请的,他专门救风尘女子上岸,拉良家妇女下水,兼拆散美满的婚姻。”



女播简介:玉华,河北省怀来县人,中学英语高级教师,现已退休,爱好广泛,尤喜播音、唱歌、旅游等,用声音传递人间的真善美,用脚步丈量祖国的好河山。在多个公众号平台担任主播,做义工。播讲的长篇社小说《南阳月季》《北京的雪》《大同的风》《信与爱》等作品上了喜马拉雅听。

男播简介:铁微(王尽量) 河北省廊坊市金融系统青年联合会常务副主席。爱好广泛:酷爱运动,杨式和吴式太极拳第六代传人。喜欢文学艺术、文学创作,曾在新华社《瞭望》周刊,人民日报《市场报》、《经济日报》、《金融时报》、《中国政协报》、《经济参考报》等报刊杂志发表文章数十篇。爱好诵读,影视片配音,配音秀达人。曾在多家媒体平台担任主播,发布多篇文学作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