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长篇婚恋题材小说《信与爱》
——欧阳如一
第三十九章:
江山的母亲来北京
就在夏菊去世的三个月后,江山的母亲来北京看他了,老太太自己买的票,江山到火车站接她,一直接到站台里她坐的那节车厢,看着母亲背着双肩包拉着拉杆箱,人已经不是当年她去海南时那么矫健,背有点驼,脸上多了许多褶,却还是那么逞强,她把背包交给儿子,箱子自己拉着,喀登喀登走过带棱的地下通道,上次她去海南是因为对儿子新结交的女人不放心,这次她来北京是因为对那个女人走后儿子的生活不放心,她总是在她认为儿子最需要她的时候出现。
“我的手机呢?”母亲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问,她翻遍了全身,又让江山停下车到背包里找,都没有。她说:“咱们回去。”江山绕了很大一个圈子才回到北京站,母亲亲自到出站口的失物招领处问,工作人员说:“手机不像别的,丢了可不好找。”母亲就大哭起来,说:“那里面有我儿病危时每天发给我的短信,是我们俩最宝贵的纪念。”
江山用自已的手机给她母亲的手机打电话,还有人接,母亲抢过电话说:“好心人,我下车时大意把手机放在了卧铺上,幸亏您捡到,那上面有我儿媳妇病危时和我通的短信,很重要,您把它寄回我好吗?我会表示感谢。”
对方是个女性,沉默了一下,问:“我在外地,您住北京哪儿?”
母亲说:“我让我儿子把地址发您。”
江山说:“我们会按新手机的价格赔您钱,包括邮费。”
对方说:“好吧。”
撂下手机母亲欣慰道:“这世上还是好人多。”就说起了夏菊在生命最后的几天和她通信的内容,全是对生的渴望和对主和亲人的感恩,包括和婆婆共度晚年,江山知道夏菊不死母亲的晚年肯定会很好,他们家的所有矛盾也都不存在,可是他们娘俩命苦呀。
母亲来到了江山在东四环外百子湾花园的家,进屋就把厅和两间卧室侦察了个遍,说:“真就没了夏菊的痕迹,你们真够狠的。”
江山冤枉道:“妈,是我狠吗?是亮亮和她的姨们把夏菊的东西全搬走了,海南那边也不让我进,我别说自已的衣服和用品,还有画,连张纸我都没拿出来。” 她认为母亲从来都分不出大是大非。
母亲说:“亮亮是个好孩子,诚实、善良、孝顺,对你也挺尊重,每次回家都给你买东西。她是痛失妈妈心情不好才这么做的,也是怕你跟她闹。你一个当爹地的就不能表现得有点风度?主动放弃那边的财产?你要是不争她反而不好意思,可你就是倔,两句话不来就翻脸,结果还不是你吃亏?”
江山承认自已不机智,若是别人发现了问题可能会假装不知道,就去看亮亮她能不见?就去海南取东西她能不给钥匙?去了就是取证,进屋就不出来,他就会占据主动,亮亮就会和她商量,他就能争取到至少一套房子的居住权,欠他的六十万也有希望,可他往往事办坏了才会这么想,也是不愿意违背自已的性格,他这一生就吃亏不断。
江山看着母亲从行李里拿出一打一打袜子、内裤和线衣线裤,说:“妈,您大老远的拿这些东西干啥?想拿到市场上卖呀?”
母亲说:“你那裤衩子开了裆都不换,袜子总露脚指头,你和夏菊的钱就是这么攒出来的,如今人财两空,你认为值吗?”
江山想,值,就是自已不会处理,换个人夏菊的软饭就吃定了,哄着她开心还不用那么累、那么省,没说。
晚饭是母亲做的,可她要求儿子洗碗,不能像夏菊在的时候那样总当“二大爷”。她还给儿子立法三章:“你不许早上一醒就去上班,全北京哪有一个像你这样的?”江山的生物钟每天早上五点就醒,就只能在床上硬躺着,母亲六点才让他起床做饭,他吃完饭开车上班路上已经堵车,可他怎么都跟母亲说都说不通。还必须让他晚上九点上床睡觉,保证八小时睡眠,他就只能在屋里看手机到晚上十一点,真是浪费时间。
“你周六周日必须休息,这是国家的‘法定假日’,你得开车带我去外面兜风,我这是为了你,不当工作的奴隶。”母亲又提出要求,可画画这东西是自由职业,应当想起来就画,画得顺手就不要停,特别是他得给罗生保白干三年,这期间他每月只有一万块工资,租房和开车每月就得八千块,他没有储蓄就一个错钱都不敢花,就想加班加点早点卖出欠罗生保的三百万,可这些话他和母亲不能说。
“还有,你每天必须跟我读经,夏菊在的时候我们俩就经常在一起读经。”母亲说。这更是让江山痛苦的事情,他是读不进去《圣经》的,连第一章《创世纪》都读不进去,凭什么亚当夏娃犯的罪要让全世界人世世代代承担?他问:“妈您信吗?”母亲说:“我养成了习惯。”——这就是一部分基督徒,他们读经跟经的内容无关,可他不能跟母亲讨论《圣经》,他们娘俩非打起来不可,每次跟母亲读经他就腰酸腿痛,呵欠连天。
那个捡到母亲手机的人没把手机寄回来,可能怕他们收到手机不给她寄钱吧?他们也怕寄了钱对方不寄给他们手机,开始双方还通短信,后来对方就总关机,这不能不让江山对中国人的道德水平产生怀疑,如果是他肯定会给对方寄回去手机,最多邮费到付。母亲又为此哭了好几回,说:“那里面有夏菊承诺给你六十万的话。”——这老太太比她儿子精明得多。
可江山的笔记本电脑里有夏菊的照片,就拿出来给母亲看,母亲说:“这张,是我和夏菊在宁波亮亮家照的,亮亮的老公对她可好了,家里的大事小情都听她的。她公公婆婆也啥说都没有,他们家有茶场可非常节俭,每顿给我们大鱼大肉这老两口却只吃咸菜。”
江山心里有件愧对亮亮的事儿,那年亮亮带她对象小魏回家,他感觉小魏长得又老又丑就不愿理他,可没想到这小子是“机改”能手,深得老板依赖,他十几年如一日以厂为家,任劳任怨,采购设备从来都不拿一分钱回扣,老板当然看在眼里,就一直给他提职加薪,亮亮也平步青云当上了董事长助理。亮亮结婚江山要送一份大礼,可他的钱都在夏菊手里,夏菊说:“我给他们的钱是咱们俩的。”江山就不知道夏菊给了女儿多少钱,对他们说没说那句话。
母亲说:“这张,是我在你们海南的家时照的,这件裘皮大衣是夏菊给我的,六千多块,就放在你家,是不是让亮亮她们带走了?”她立刻找,又发现了几件自已的好衣裳,也没了,都是夏菊给买的,在海南天热穿不了夏菊就带到了北京,等婆婆跟他们过时穿,母亲立刻给亮亮发短信,亮亮就让她五姨六姨寄回了那几件衣裳。
江山又想起了一件愧对亮亮的事儿,有一年他和夏菊去亮亮家过年,夏菊提出开车去周边转转,小魏加班就只能他开车带上亮亮的母女和她公婆,当时没有导航,他不熟悉路还不加满油,汽车几次在路上抛锚,让当地农民用矿泉水瓶子送油又贵又掺假,就又抛锚,夏菊说他一句他发飚道:“要不你开!”母亲说他他就熄了火不走,弄得一家人都哄着他,他们跑出去一天一个景区都没看上,晚上夏菊的肚子就疼了一宿。
母亲又看了几张夏菊的照片,说:“夏菊这样的女人你打着灯笼都找不着,可她病危你都不在床边,她嘴上不说心里能不生你的气?她的姐妹和女儿一说她就改变了主意,这才有了那份遗嘱。”
江山发现母亲的判断总是对的,说:“是夏菊让我回北京画画,好给他们输血。”
母亲埋怨道:“你呀,啥时候都分不清孰轻孰重。夏菊说你们曾经有过一个儿子,可是真的?”



女播简介:玉华,河北省怀来县人,中学英语高级教师,现已退休,爱好广泛,尤喜播音、唱歌、旅游等,用声音传递人间的真善美,用脚步丈量祖国的好河山。在多个公众号平台担任主播,做义工。播讲的长篇社小说《南阳月季》《北京的雪》《大同的风》《信与爱》等作品上了喜马拉雅听。

男播简介:铁微(王尽量) 河北省廊坊市金融系统青年联合会常务副主席。爱好广泛:酷爱运动,杨式和吴式太极拳第六代传人。喜欢文学艺术、文学创作,曾在新华社《瞭望》周刊,人民日报《市场报》、《经济日报》、《金融时报》、《中国政协报》、《经济参考报》等报刊杂志发表文章数十篇。爱好诵读,影视片配音,配音秀达人。曾在多家媒体平台担任主播,发布多篇文学作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