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准备和亮亮打官司
母亲问江山他和夏菊可曾有过一个儿子,江山说:“还有这等好事儿?他在哪儿?”这是他最近研发的对付母亲的一种办法,不说正经话,因为母亲一直认为他花心并且总想三宫六院,他已经有过一场无证婚姻,如果再整出个私生子……如果他和夏菊真有一个儿子现在已有三十多岁。当初夏菊只说了一句:“我怀孕了。”当时他又兴奋又担心,他们的婚外情这不是要露馅了?后来他问:“你真的怀孕了?”夏菊那时候正和他闹别扭,他们好几个月都没见,说:“做了,是个男孩儿。”江山就说她狠心。后来江山再问她说:“哪有的事儿?”这件事现在想起来挺好,都能给他打下手了,可那孩子如果在,他就欠他太多——没给过他一份爱,也没给过他一分钱;还会分去飞鸿一部分财产,尽管他现在几无蓄积。飞鸿总认为他欠他的——他十五岁那年父亲离家,给他的爱太少,总之,江山现在已经是个名画家,不能再蹦出个儿子。
不知道罗总是热心肠还是多事,他在为江山准备打一场官司,他听到夏菊逝世的消息就问:“您家的财产怎么办?”
江山正处于深切的悲痛里,说:“什么财产?只有车子是我的,海南的两处房子都在夏菊的名下,我们在四平盖的房子已经烂尾,您又让我无端欠了三百万,我已经年过半百,是个名副其实的‘负翁’。”
“噢,您别这么想啊,您存的画《新愚公移山》和《西王母宴乐图》可是一大笔钱。”罗总转移话题说:“您知道我有两房太太?我给她们俩分得很清,一个管我生活,一个帮我做事。我每五年跟她们当中的一个结婚一个离婚,轮着来,就都是正妻。我的孩子们也都处得挺好,只是不敢把我家的秘密跟别人说,优秀的基因多配几个女人符合自然规律,可人们都不理解。我的遗嘱早就立好了,所有财产都在我的名下,两房太太平分秋色。由于我有言在先,她们俩就处得跟亲姐妹似的,老江你别不信,我们仨不但在一张桌吃饭还同床共枕。什么叫‘道德’?道德是法律的解说词,一夫多妻在过去女人们都接受,甚至有结婚几年老婆主动给丈夫续弦的,现在却打得你死我活,都是法律给闹的,所以我得给她们俩立规矩,不同意就都给我滚。”
江山知道罗总精明,在生意上有很多创新,他的画廊实行的“买断画家”的模式已经被业内效仿,却没想到他把婚姻也当生意做,也有许多创新,就对他由衷佩服。
罗总说:“您准备一下,我会请北京最有名的律师帮您。”
(空)
第二天上午罗总带江山去了银河SOHO一家很大的律师事物所,老板包大律师听了江山的情况说:“这是个财产分割和继承的官司,对您有利的证据不足,不好打。”
罗总说:“老俵,官司好打我就不找您了。”
包大律师给客人倒上茶,用一把精制的喷火式打火机给自已点了支雪茄,说:“我给老罗打的所有官司都是‘风险代理’,打赢了收一倍的费,打输了一分不取,好像咱们赢的多输的少?可江老师的官司我们得正常收费,因为输的概率很大,除了使用特殊手段。”
罗总对中国的司法腐败最感兴趣,甚至认为越腐败越好,那司法成本得多低行政效率得多高呀?问:“都有什么办法,您给我们说说。”
包大律师说:“最大的问题是江老师和他夫人没证,中国的法律不承认事实婚姻,他就不能继承他已故夫人的财产,而他家的所有财产都在他夫人的名下。”
江山说:“全世界都认为我们俩是夫妻,我可以找夏菊的同事、我们的邻居、我们的朋友和物业管理公司的人证明。”
这显然没用,罗总说:“所以我让我儿子先试婚,后领证。”
包大律师说:“当然,即使你们的婚姻不成立,可您还是可以主张您给家里投的资的,比如那三处房子,还有您的个人衣物。”
罗总说:“房子都是他夫人的名,他们说他自愿投的他也没办法。”
包大律师说:“这就得有其它证据,比如有死者表示过那些财产有江老师份儿的证据,可他继女拿走了这些证据。”
江山说:“我有遗嘱,上面写着我们的同居关系。”
罗总说:“收集证据让我老俵办,他有办法。”
包大律师说:“因为是自已人,我给您支三招,费用我就不收了。这第一,您就回到您海南的家,找开锁公司把房门打开,就住进去,让她撵您,因为您长期住那儿,物业能证明,派出所就不会撵您,她就得向法院起诉,您就可以向法院举证您给了他母亲多少钱,即使不能如愿以偿,总不会一无所得。”
这真是个办法,可罗总不愿意——他还指望江山在北京给他画画呢,江山也不愿意,夏菊太爱名声,不能让她在九泉之下不安宁。
包大律师说:“我的第二个办法就是动用法院的关系,东三省的法院最敢干,只要您肯花钱,您夫人的遗嘱是在四平立的,这期间她在那边住院,我三个电话就能找到四平中院的院长,而在海南,我可以找关系冻结那两处房子。至于公主岭的房子我建议您再投点钱把它建成,出租,与你前小姨子分利,但合同得先写好,这个我来帮您”
罗总说:“这个好,遗嘱和财产两头打,那四平中院干什么?”
“就打那份遗嘱是假的,无效,江老师就可以和他继女协商处理和他夫人共同生活期间的财产。”
这是要让法院制造假证据,现在的律师真敢干,江山惊吓道:“能行?”
罗总说:“夏老师病中写的东西肯定和健康时不一样,司法鉴定就可以说它是假的。我在北京就常干这种事,把真画鉴定成假画,假画鉴定成真画。”他知道自已说走了嘴,说完一伸舌头。
包大律师说:“第三个办法就是走正规程序,委托我们打官司,基本没胜算。”
罗总说:“还有一个办法是通过北京的高层向宁波市政府施压,国内的企业没有不偷税漏税不行贿的,吓吓他们老板,他们老板就会在他们内部解决。”
这就是中国的国情,外企也得入乡随俗,包大律师指着罗总说:“你比我行啊。”
江山突然问:“假如我和夏菊有一个儿子呢?”
包大律师一拍巴掌:“这就好了,别看他是非婚生子,只要能证明血缘关系,就可以和婚生子分平死者财产。”
江山想,这件事最知道内情的可能是夏菊的大姐,说:“可惜没有。”
罗总说:“那您还说啥?”起身道:“走,咱们一块去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