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南“新大陆”
——洛南县高耀镇十里瀑探险记
作者 任金良
以前匆匆看过文显山的东南，本来就是看看新涛兄口中的山脚小微网红打卡地，想为高耀文旅破个头。没成想竟在此探险后发现了文显山西面山腰不为人知的老林里藏着十里飞瀑，这无疑是洛南县浓笔重彩的文化风景名胜中的一颗璀璨的旅游明珠。
文显山以山迷人，因文出名，却不知竟然还有水，而且是十里飞瀑，不得不说又是洛南的一大盛事。昨天同村干部和站上职工阳阳一道驱车前往洛南县高耀镇里龙村李楼沟，为探察民宿酒店暨文显山书画创作基地及周边小微景致情况。原说有瀑布，我心只打鼓。沿着李楼沟路向南行进约莫二三里，就到了新涛兄的民宿建设工地，一层已经初见端倪。背靠十来米高的山包两个，坐西向东，面似笔架，东北方为岸（感觉风水有这说法），山顶平平锁住盆地水沟之口，房后西南山势巍峨，自西向东由高到低绵延开去。门前有路可西登文显山。以前我们都是从距离道班不远的那个路口东登文显山。下了车，只听见哗哗的流水声，跟着新涛兄来到屋旁，房子南边突地就窜出一道飞瀑来，这是头道瀑。三四米高，犹如白练摆动，瀑口较宽，激流而下，形成十来米见方的水潭。相传当年秦末战乱四皓就首先隐入这里，在此采食灵芝，水煮白鱼，品茗下棋，听涛观瀑，面对千米高山，回响山谷溪流，山还水绕，好不惬意，情不自禁，弹琴而歌:
莫莫高山，深谷逶迤。晔晔紫芝，可以疗饥。唐虞世远，吾将何归。驷马高盖，其忧甚大。富贵之畏人兮，贫贱之肆志。
大意为：站在文显山最高处，头顶蓝天，四方山来拜，东迎红日照观，佛观日出，山与天齐，乃俯视天下，身处净主，远离礼乐崩坏之地，在这巍峨的高山之上，修养我仁义之德，孝悌之品，积蓄我浩然之气，看山壑纵横，气象万千，世上珍贵的食物供我享用，什么权贵，什么富翁，统统冤魂，他们那么奴颜婢膝，何如我逍遥自在，自由快乐，不看人眉高眼低，任由我从容淡定，无有宠辱，赏山上花开花谢，无忧无虑，望天上云卷云舒。衣快飘飘，不染俗尘半分毫，不是神仙，胜似神仙!
围瀑而坐，如水隐于山色林草，却如此清流激荡，澎湃恣意，好不洒脱！于是四皓之首东园公便飞笔疾书，此瀑名为显文瀑。
晚春时节，清明朗爽。瀑布谷石如泼墨挥洒，山石黑白相间，倒是水流无意，石色有情。瀑布山势陡峭，灌木连横，点点碎叶，苔藓连绵，树木横斜，水潭清浅，急瀑如柱，白沫四舞。
山势拔地而起，直窜云霄。因而两山之阴，多流四季浸水，巨大的灰色石块苔藓斑斑，荒草乱长，峰拥松林，遮天蔽日。满坡积叶，土松湿滑，走起来趔趔趄趄，石是方石，土为黑土，好肥美的山林啊！房北是一片竹林，嗦嗦飞响。四面环山，白云过顶，溪流潺潺，松呢竹喃，正是:身比闲云月影溪光堪证性，心同流水松声竹色共忘机。
朔溪而上，沟底到处都是扇形的连山石，水流在光滑的石板上腾挪跌宕，春山新雨后，石板上全是新泥，也不知是冲刷的原因还是什么，溪流中硕大而滚圆，两旁的山石犹如煤块，明亮而釉灰，而苔藓却是越发的绿了，黄亮清新地爬在溪流中的石板上，绒绒的，溪流恣意妄为，沟底细柳簇簇拥拥，一扑棱一扑棱挤在苔藓上，不知名的金黄的圆形花瓣的植物横行摇曳，细草也绒绒中。杂乱的疯长着。距离显文瀑有二十米左右，就是二道瀑，或者叫她二台瀑吧！谷底天然生成两层平台，二米来长，一米来宽，自然分成三条小瀑布，掩映在黝黑的杂木和柳草丛中，细沫温柔地抚摸过光滑的石壁，激荡飞溅在坑坑洼洼的乱石。
继续往前走，就来到了升水石，又称吸水石，文显山上的流水把山沟冲开一条一米来宽的口子，山脚也许是流水常年浸润的原因吧，像细小蜂窝的吸水石如同泥块一样拥挤在路旁，水流漫游，流在了土路上，冲刷的小石块厚厚的一层层，长条石横连着两边的山根，一绺绺的水流像白布一般，晶莹透亮。右边的山根郁郁葱葱生长的油松，左边的山崖壁立成层，泼墨一般横贯东西。
离开了升水石不远，就看到了只有当地人进去过的双龙洞。在几百米高的山腰上，东西两侧各有两个大洞，东边的洞口会流出水来，西边的不容易出水，新涛兄讲如果西边的洞口出水了，那就意味着要发涝灾了。他们当年搭着木梯，十来米高的木梯残骸还挂在山壁上，爬进洞里，别有洞天，能容几个人在里面行走，从西洞进去就可以通到东洞口。据说过去打仗，老百姓就将粮、食储藏在山洞中，在里面简单生活，避免战祸。
紧接着来到三道瀑，三道瀑下面本来就是一个很大很深的水坑，人就上不去了。但随着水流的冲刷，无数的水石流堆积的小石块就把这个深坑陡壁填满了。我们才能踏在厚厚的石块路上坑坑洼洼的走进三道瀑，攀爬上去，已经很陡峭了。攀上右侧的山坡，就在平缓的路口有一个鸟窝就挂在低矮的灌木上，密密匝匝，造型如笼，探头看去，里面有绒毛和杂草等，可惜没有鸟蛋。路越来越难走，若没有从山上冲刷下来的小石块堆积如山，那根本就上不来的。
头顶是望不见顶的高山，高大的树木挂着藤萝，只听见水流哗哗汩汩的奔流唱响，没有鸟鸣，遍沟的黄花怒放，摇曳着金色的春光，像煤块一样的灰色石块填满沟底，我们才能弯弯绕绕来到第四道瀑。她细长奔放，有雨帘的感觉，因为山体凌空而起，山形陡滑斜立。
新涛兄说就到这里吧！上不去了。我以为后面就没有瀑布了。结果他又说最大的瀑布也就是第五个瀑布在后面，就看我们上得去了。我征求阳阳的意见，他笑着说看我哩！我说那就继续呗！
这次是真的拽着坡上岩缝的灌木丛，扣着石崖的棱角，有点爬上去的味道了，没有路，沿途的杂草和横条一直严严实实把路封住。好像想拒客于千里之外的意思。越溪上坡，攀岩过台，走了很长一段路，新涛兄这才说，他也根本就没有来过这里。
站在谷中，是看不到瀑布的，但从天而降的声音令人抬头寻觅，右边的山体挡住了瀑布的身影。我们又踏着湿滑的黑土拽着青冈木，打着趔趄往前攀爬上去，来到文显山的对面，这才看见从天而降的瀑布。新涛兄一脸惊喜地对我俩说，这里太瘆人，幽静的令人害怕，没有几个人是不敢进谷的。他之所以知道这个瀑布，只是在对面山顶望见沟底隐隐约约有瀑布。如今一见，连他自己都吓一跳。他见过庐山瀑布，还想起李白的诗句: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他说李白应该到这里做首诗，这个瀑布震撼的多了。
仰头望去，两山一涧中，九曲飞瀑如龙绕腾，飞舞在七拐弯涧中，一泻千里的气势舒解开幽谷的瘆气，犹龙入海飞沫四溅，湿气笼罩着整个峡谷。这里应该是海拔千米以上了，散落的红豆杉种子发芽拔节，窜出半尺来高，零星分散开来。天色不早了，依依不舍地往回赶，沿途不知名的花儿捏着你的下巴，嚷嚷着叫你不要忘了她。还有我们小时候喜欢吃它根茎的鸡梗梗，那种甜甜水水的味道至今还让人着迷；还有那细细一节一节的梢子，小时候我们专门把它按节小心翼翼地折断，然后技术精湛地把它的树皮完整无缺地剥下来，叼在唇间，中气十足又婉转悠长地吹出悠扬动听的乐调；还有那叫洋奶奶的，还有那叫兔儿帽的紫色的像喇叭一样的长在岩石上的花朵，还有那到底是不是野牡丹的植物，还有那开满一路金灿灿耳环大小的不知名的花儿 ，还有那些绿叶草，比绿萝还瘦，还有当时都讨论忘记了的许许多多的绿叶草儿……
还是赶紧撤吧，也不管什么文显归来不看瀑，天书读罢不看书，内心的清澈和十里瀑一样回归自然呗！回到家后，累的够呛，就一枕而眠，梦中好像那个鹤发童颜的东园公对着我笑了，好像赞许地自言自语:二千多年了，终于有人来了，是时候把这本天书给他们了……
任金良，陕西洛南县高耀镇公用事业服务站干部，爱好文学，喜欢书画，偶尔飙歌，间或体育健身，广交好友，策马同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