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是一家人
文/陈有强
我曾经在过去的文章里写过《我的母亲》《大姐》《二姐的苦乐年华》《我的三姐》《兄弟情深》等一系列记录亲情的文章,今天我想说说我们家孩子们的一些事。
上世纪七十年代初,我十岁时母亲就病故了。没了母亲,家就不像个家。父亲、叔婶和大姐张罗,大哥二十岁那年就结了婚,那时我才十七岁。嫂子进门十天不到,就开始为全家人做饭,至此,我们家总算有了做饭的人了。
第二年,侄子应娃降生,父亲欣喜之余,在应字辈里给他取了个名字:应德。当时兄长是村里的民办教师,教学很忙。我下地回来,总是会接过父亲怀中的应娃,或扛在肩头或抱着去玩,嫂子在家操持一家人的饭食。日子虽然清苦,一大家子却其乐融融。这样过了三年,我也到了结婚的年龄,婚后一年多,父亲和叔婶、大姐便要给我们分家。我和妻当然不想分开,总感觉我们年龄小,又没有生活经验,不知道以后的日子怎么过。但拗不过父亲,只能由父亲和叔父给我们分家,其实就是提了几件盆盆罐罐。我住在院前边,兄长住在后边院,就算是分了家。那时为了伺奉父亲方便,我们弟兄一直住一个院,走一个门。
分家那年,嫂子正怀着二孩小应。随后几年,我的女儿丽子、亚丽和儿子应宾相继出生,隔年嫂子又生下侄女晓子。孩子一下子增加了好几个,院子里更热闹了。即便这样,一大家子人仍在一个院里生活。孩子们小时候的情景仿佛还在眼前。孩子们岁数间隔不大,麻低麻高,在一起玩耍。儿子应宾和侄女晓子相差只有一岁,小时一个爱撩爱逗,一个爱喊爱哭,总听见侄女晓子拉长声向我哭诉“:叔一一,你看你宾子打我哩么。”如今,我有时仿佛还能听到孩子们在院子里的嘻笑打闹声。一直到孩子们上学几年后,我和哥才商量把院墙隔开。刚隔开,我心里总觉得空落落的,晚上常到后边哥的院里,和哥嫂说话,和孩子逗玩,心里满是不舍。两家院墙隔开,两个侄儿一放学还是习惯性地先回到我这边,嫂子隔院墙喊他们回去吃饭,俩孩子才磨磨蹭蹭回去。有时我家饭熟的早,妻就让孩子们留下来吃饭,吃罢饭就高高兴兴上学去了。
改革开放后,土地下放承包到户,每年收麦时,我们三家(三弟过继给叔婶)联合在一起割麦、碾场。一大家人在一起干活,有说有笑,仿佛又回到父亲说的很早以前的美好时光。现在回想起那一段岁月的往事,心情充满了幸福和愉悦。
一九九零年,我建起了新房。那时盖房不像现在可承包给工程队,都是亲朋好友相互帮忙。记得自家三弟兄盖房,全家齐上阵,亲戚朋友搭手,男人挖土搬砖干土工活,女人连做饭带做小工。我的侄子应娃、小应,那年也才十五六岁,礼拜天或放假回到家,跟着大人照样没黑没明地干。还有二姐三姐两家人,也都是大人孩子都来帮忙。记得当时外甥岗娃(二姐的儿子)正是年轻力壮,干活最踏实也最卖力。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十年二十年仿佛一眨眼的功夫。不觉间,孩子们有的大学毕业,有的进城打工,大多都结婚生子,成了自己的小家,各自为生活奔忙打拼。
在我们乡下有个说法,孩子书读的越高,做老人越指望不上。这话我信,电视剧《人世间》讲的故事,就是最好的说明。周家那么一个大家庭,儿女一大群,老人最后还不是守在身边的小儿子周秉昆在侍奉。就拿我们两家来说,孩子们男婚女嫁,有的在万荣县城上班,有的去了运城打工,就剩下侄子应娃在村里做庄稼,照管老人的一应事情全落在他的身上。应娃懂电工,我家灯口坏了找应娃,电视没有图像也找应娃,有啥活儿跑腿开车还找应娃。哥嫂也没有我使唤着方便。去年九月我和孩子们都去湖北荆门参加外甥女儿回门宴,妻晕车没有去,结果在苹果园里从高扎上摔下来骨折了。当时应娃开校车接送学生没去湖北,是他把妻送到青谷福祯医院。待我们当天从湖北赶回来,应娃在医院一切都安顿好了,妻感概地说:“多亏应娃在跟前凑手,及时送到医院,不然我就受症了”。
侄儿小应和侄女晓子,两人都在万荣上班,孩子们每次回家,都要到我这边来坐坐。记得在2000年前后,小应在万荣南关买了块院基地。那天我也去了,只见在那块遍布坑洼的荒地上,侄儿和兄长正在用小平车拉土平整院基,我赶紧上前帮忙。这么辛苦全是为省钱的无奈之举。那时兄长倾其所有,也仅仅只有一万块钱。我做些小生意,给了小应八千块钱。后来装修又给拿了些钱,帮侄儿度过了一时之难。孩子们现在好了,平时回家总要过来看我,逢年过节,更是大包小包挡不住。远在湖北的大姐,总夸孩子不忘大姑,过节常给她快递家乡的土特产,让她时常感受到娘家亲人的温暖。
大概在二零一二年,儿媳湘婷二胎生下小言,那时还实行计划生育,超生罚款六千。妻知道侄儿小应有个同学在乡里工作,想他让打个招呼少罚点。那天他回来后,从口袋里拿出一千元,说他同学退回一千元罚款。我后来才知道,这钱是侄子自掏腰包,他不想为难同学,还要照顾我们的情绪,通过这件事让对他更加赞许。
我的女儿和儿子前几年在运城创业起步,那时十分困难,我把家里所有资金拿出来,还借了很大一部分外债,仍然是杯水车薪。孩子们只好去找他们的大伯。兄长为扶持孩子们创业,动用了自己多年的积蓄,还用他的人脉关系,给了孩子们很大的支援。在大家齐心协力帮助下,他们事业终于走上了正轨。对长辈的无私援助,孩子们牢牢记在心里。不论平常还是年节,一回来总要带些礼品去见一见他们的大伯和大妈。还有三弟的儿子科子,创业成立了个鼓队,也是找他伯帮忙筹的钱,现在也都干得风生水起。
我的二姐眼晴以前动过手术,尤其年龄大了腿脚也不方便了,外甥女秋红隔三差五去给她妈洗洗涮涮,逢年过节,更是好吃头不断。去年,二姐因病住院治疗,外甥刚娃、外甥女秋红陪伴在身边,直至痊愈出院才告诉我们,说是怕我们知道了着急。
大姐多次嘱咐说,在我们这个大家庭,要养成一种风气,就是大帮小,富帮穷。我记住大姐的话,也切身体验过大家庭的关爱。当年我的人生曾遇到过最灰暗、最低谷的时段,几位姐姐和兄长,都倾其全力,向我伸出了援手。湖北的外甥李鹏(大姐大儿),东张的外甥女秀勤(三姐女儿)也都给过我帮助。大前年我曾去东张三姐家,外甥增子对我说:”舅家的许多事我们都知道,大家伙互相关心,互相帮衬,真的让我很感动,我要向舅家人学习。前两年二弟菲子盖房时,我和秀勤姐都出钱帮助,也没指望他以后还钱。”像这样老一辈兄弟姊妹互相关心,小一辈兄弟姐妹互相帮助的事例,在我们这个大家庭还有很多。
去年九月,得知湖北外甥李鹏要给嫁到澳门的女儿李雪媛举办结婚回门宴,我们这个大家庭的大部分成员,都是自己开着车,从老家山西赶赴湖北的荆门参加这次盛宴。因为湖北不通直达火车,大家虽然一路奔波劳顿,但心里是高兴的。更有远在天津、上海、西安、四川的家人和孩子们,不顾路途遥远,也都赶了过去。因为那里有我亲爱的大姐,有孩子们最亲的姑姑、姨姨,还有大家庭可亲可爱的孩子们,即便千山万水,再远的路程,也阻挡不了我们的亲情,隔不断我们的深爱。
今年大年初一,我们这个最温暖、最祥和、最美好的大家庭,齐聚青谷祥和饭店会餐。八十多岁的二姐,七十多岁的三姐和我们兄弟姊妹欢聚一堂,她们的脸上写满岁月的沧桑,这一刻却洋溢着欢欣的笑意,心里充满了无限喜悦。千里之外的湖北大姐、外甥李鹏等,通过手机频频送来新年的祝福。
是的,我们这个大家庭的确是个令人羡慕的大家庭。长辈兄友弟恭,姐妹情深。晚辈尊老爱幼,知恩图报。这是中华民族优良传统在我们大家庭的生动体现,更是传承和光大。
无论什么时候,我们一脉血亲,骨肉相连,代代相承,辈辈绵延——因为,我们是一家人!

作者简介:陈有强,1954年生,山西省万荣县王显乡贤胡村人,1971年于本村七年制学校毕业,自幼爱好文学、书法等,晚年对诗歌、散文情有独钟,闲暇时喜欢写一些生活中深有感触的东西聊以自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