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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乡有条彩色的河】
文/朝晖




我的故乡，有一条河。
因为水流不大，拐弯不圆，
所以跨河而建的桥，
便窄而短 笨且拙。
古代的石匠只拱了七个孔，
石雕的龙头倒是不错。
可是乡民们就是青睐，
“扶风桥”的美名早就有了。
所以依河而居的城便小巧玲珑，
只有一条
以“大十字”为贸易中心、
细且斜的石板街，
所以桥畔有一个官民共享的“大食堂”，
儿女亲家偶尔会包一桌。


每至月好星灿，
总有三五好友前来，
先是行令猜拳，
再到桥头扶风，那场景！
我没亲眼见过。
但曾在夏夜大院乘凉时，
听父亲津津有味地说过，
而且依偎在母亲怀里我总疑惑 : 
风怎么能扶住人呢，
一定是他们弄错了。
可是第二天一醒来就又玩去了，
便总是忘记去找班主任老师求证细说。



孩童时代，唉唉，
故乡这条河美忒忒哩！
上游有几个泉子，
下游有几迭水哨，
哪儿的水潭淹死过小孩，
哪儿的石头蛋下能抓住泥鳅，
全都瞒不住我！
但是我书包里的文具丢哪啦？
我塑料凉鞋里的袜子是怎么湿的？
邻家的小妹妹是谁惹哭的？
我，全想不起来了……


据说故乡的这条河，
是从吕梁山脉的高天山流下来的。
它好象先是从曹井清泠泠地冒出来，
在车城遇见了兰家河，
在白子沟带着鲁家河拉勾，
在龙王湾被二道河牵手，
在小府沟有马家河拥抱，
在圪针沟、
水洞沟、
淇北沟、结子沟
都有山泉溪水闻声奔来，
象一群见面就熟的泥腿孩子，
渐渐长大了。



出了西门窑灌牛窑，
在井圪塔山下，
这条河想了想起身立了起来，
成为一个数米高的瀑布，
犹如一个荷尔蒙爆满的楞头男生，
嗓音也变粗了，
岸上的村树日夜不停地燥动着，
深谭的脑子，
被不切实际的奇里古怪的东西塞满了，
有时令人恐怖，
有时爽快飒乐！
在这一方水土，
没有人不知道他的存在，
却无人能懂他的沉默。


不过，
古县城西关外的这处悬流，
一定是风言风语听得太多了，
有一天，
叛逆期的他走了，
一言不发一路向西，
在州川河曲里拐弯的石峡间穿行，
在柿子滩两万年前古人类的岩画下吟哦，
他弄清了自己的身世，
知道了自己为什么忍不住想站立，
他知道自己是黄帝的儿子，
他要把自己的滚烫的DNA，
朝着黄河母亲的沸腾的襟怀洒泼！


当州川河一脚踹开晋陕峡谷的石壁，
他的眼里满含着晶莹的浪花，
但还没来得及叫一声妈妈，
就已经被泥沙裹挟飞流直下。
在黄河巨大的腋窝里，
母乳熟稔的泥腥香气，
让每一朵浪花心满意足，
一次又一次地笑了，
笑得哗啦啦的！


我故乡的这条河，
就这样，
顺利通过黄河的检阅和认可，
成为攻城略地拓土开疆的勇士，
后来又成为一条，
被天地放纵的中国龙，
让华夏儿女景仰的传说！
龙行龘龘，九紫离火，
龙年龙月龙日龙时，
人们都在猜他会干点什么？



我的故乡有条河，
河边的孩子还唱着童年的歌。
绿杨荫下，
清冽的泉水细语柔波。
胆小的蓝蛾儿一对一对边飞边吻。
水鸟的弹簧指把浣女过河的踏石，
当键盘了。


朝晖夕阴，云飞霞落，
郎艳独绝，岁月如梭，
这条故乡的河啊，
刚才又变成七彩的梦了……
快瞧啊，
这里可有你记忆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