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跟踪了
文/齐桂荣
一连两天，我晚上下班回家，都发现身后有一双眼睛。回过头来，却找不到人。到了第三天，我提前在挎包里装了一瓶女式喷雾器，想在“色狼”图谋不轨的时候自我保护。却发现那双眼睛不见了。
我在党政机关工作，年芳三十，长相一般，穿着普通，怎么会有人跟踪我呢？一年前我跟丈夫离了婚，没交男朋友，报警又没依据，看来只能自己保护自己了。
到了第四天晚上，那双眼睛又出现了。
我猛地一回头，从挎包里快速掏出喷雾器，冲着那个“色狼”就要“喷杀”。男人赶紧解释：“别误会。我只是想请你帮个忙。”
这时我才发现，跟踪我的这个男人三十多岁，长得并不贼眉鼠眼，模样很周正，不像个坏人。我将喷雾器装进挎包：“帮什么忙？”
“给你两万块钱，想请你帮我做件事。”
“流氓，又耍什么花样！”我愤怒地大声喊：“滚，不然我要喊人了！”说着，又要从挎包里掏“武器”。
男人向我深深鞠了一躬，不好意思地说：“我爱人刚刚去世，儿子也检查出了癌症，已经到了晚期。每天他都向我要妈妈，我骗他说妈妈出差了。实在没办法，我才到处找跟我妻子长得相像的女子，想让她陪我儿子一段时间。儿子只有五岁，他太可怜了。”
不会有人拿自己最亲的人诅咒，于是我问：“你儿子叫什么名字？住在哪所医院？”
“他叫赵阳，住在附属医院肿瘤科。”
“两万元太少，我要四万块，而且要微信转账。”我提出了条件。实际上我是想看看男人是否诚心，同时对他的身份和为人，也想进一步了解。
男人立刻答应，跟我加了微信，马上转给我四万块钱。我说：“我还没吃饭呢，等我吃完饭再去医院。你在住院处等我就行。”
看男人去饭店买饭，我立刻打车去了附属医院肿瘤科，看看究竟有没有一个叫赵阳的小男孩。
在护士站里，我真的查到了赵阳。我悄悄向病房里张望，看到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剃光了头发，小小的身驱被罩在一套大病号服里，蜷缩在病床上，无助的眼神望着门口，让人心疼。
正在这个时候，男人走了过来，小声对我说：“如果我儿子喊你妈妈，你一定要答应；他要你抱，你也尽量满足他的愿望。他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就让他没有遗憾地离开这个世界吧。谢谢你！”我点了点头。
男人先进屋对赵阳说：“儿子，妈妈出差回来了！”。阳阳一看见我，立刻大声喊：“妈妈！你上哪儿去了，这么长时间不来看我，想死我了！”
可能我长得的确像他妈妈，他一点儿也没看出破绽来，上前抱住我，呜呜涛涛地哭开了。
我虽然没生过孩子，但女人的天性使我动了感情。我抱着阳阳也落下了眼泪：“都是妈妈不好，因为工作忙没能照顾阳阳。实在对不起！”男人背过脸去。
阳阳高兴了：“妈妈，我学会数数了，能数到100了。我数给你听。”说着，马上数了起来：“一、二、三、四、五、六、七......”我赶紧鼓励他：“能数到一百，连个賁都不打，宝宝太棒了！”
阳阳又拿出枕头底下的儿童画册：“妈妈给我讲故事吧。”我接过画册，把阳阳搂在怀里，给他讲起了画册里的故事。
忽然，我发现阳阳床头上摆着一张女人照片，应该就是阳阳的妈妈了。我瞅了瞅，还真的跟我很相像，八九不离十。我的眼泪止不住流了出来。
“妈妈为什么哭？”阳阳很敏感。
“我是觉得愧疚。不能每天来陪阳阳，亏欠了我的儿子。”
“等阳阳出院了，就能每天跟妈妈在一起了。妈妈工作忙，还来看阳阳，我已经很知足了。”
从那以后，每天下班后我都去医院陪阳阳。给他买好吃的，好看的衣服，还有儿童画册和玩具。每当阳阳情绪低落的时候，我都鼓励他要坚强。告诉他只有配合医生治疗，他的病情才能好转。阳阳很听话，总是开心地冲我笑。
为了阳阳高兴，我在病房里跟他照了很多相。每当阳阳放化疗难受的时候，他都把我和他的照片抱在怀里。
一晃儿，二十多天的时间过去了。
突然有一天，半夜电话铃声响起。我心头有一种不祥的感觉，赶紧接电话，果然是阳阳的父亲打来的。电话那头，传来了呜呜咽咽的哭声。我明白：阳阳走了！我立刻穿好衣服，拿起给阳阳新买的玩具，赶紧打车去了医院。
病床上，一张苍白的小脸，圆圆的眼睛没有闭上。我知道他是在等我。于是，我把玩具放到阳阳的枕边，对这个不幸的孩子说：“妈妈来看你了。宝贝，别害怕！妈妈陪着你！”我在他的脸上不停地亲吻着。他的眼睛终于闭上了，安详地走了。
我在帮男人处理阳阳后事的时候，听护士说，阳阳爸爸为了给儿子治病花了不少钱，欠下不少债。于是，我把一分没动的四万块钱取出来，塞到那个男人的怀里。
一年后，我跟阳阳的爸爸结了婚。
第三年，我们生了一个儿子。他跟阳阳简直就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2024.4.19
【作者简介】：齐桂荣，网名冬梅，中共承德市纪委原常委，现为承德市老科协文学分会会长，承德知青文学社社长，中国微型小说学会会员、河北省作家协会会员、承德市作家协会会员。承德市“燕山文学公共文化艺术空间”领衔人，郭小川研究会文学院副院长。2014年开始文学创作，中篇小说《青石峰》《野狼谷》《凤凰山》《百花岭》刊登在《热河》《燕山》杂志。2018年出版长篇小说《七色石》，并获团结出版社“2016年—2018年优秀图书”奖。2023年11月出版长篇小说《雪落山城》《幸福之门》。有 50多篇散文、诗歌、小小说、报告文学散见于省内外报刊杂志和网络媒体。其中《围场有个马铃薯大王》获“双争有我.书香河北.全民阅读与写作大赛”一等奖；散文《守诺到永远》获“全国独孤信印.诚信美文大赛”二等奖，散文《爱的传递》获“河北省老年文学大赛”二等奖，散文《家乡的古戏楼》获“乡愁里的河北”三等奖。现为《渤海风》签约作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