肝胆相照 兄弟情深——深切怀念李跃林战友
铁二师 陈巽之
2024年4月12日，一个悲痛的日子。跃林忽然病逝，我失去了一位肝胆相照的好战友、情同手足的好兄弟。
中午时分，我忽然接到好友刘国占打来的电话，手机里传来低沉而缓慢的声音：“老兄，你现在哪里？”我预感到可能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急忙问道：“我在超市，发生什么不好的事了吗？”国占痛惜地说：“跃林没了。”低沉的声音在我的耳朵里如晴天霹雳。我呆呆地愣在收银台前，收银员催我结账，我才回过神来。
从超市出来，我掏出手机拨通了张福财兄的电话。我问：“跃林出事了，你听说了吗？”张福财兄回答：“我知道了，我已经赶到沧州了。”我不明究竟地问：“你去沧州干什么？”张福财兄告诉我：“跃林乘车回阜平老家，走到沧州突发心脏病，送沧州一家医院，没有抢救过来。”我的心就像折断了手足一样剧痛。回想起和跃林相识、相处和相知的点点滴滴，我越想越伤心、越想越难过，禁不住泪流满面、模糊了双眼。
身着军装、年轻英俊的李跃林
跃林是河北省阜平县人，他英俊洒脱，性格刚烈如火，为人侠肝义胆，做事认真执着，具有古燕赵之士的豪侠之气。我们相识在军营，相处在企业，相知在同一个项目部。2005年7月，合武客专上马，公司安排我俩在一起搭班子，跃林任项目经理，我担任党委书记，两年的时间里，我们风雨同舟、荣辱与共，在并肩战斗中建立了深厚的友谊，不仅成了好搭档，而且成了一辈子的好兄弟。
那一年，我和张福财正并肩战斗在广东珠海的虎跳门大桥工地。一天，公司董事长打来电话，要我把手里的工作交给别人，马上赶到新项目——安徽省金寨县的合武客专工地去找高治双总经理报到。我问项目经理是谁，董事长刘仕权告诉我是李跃林。在这之前，我和跃林虽然认识，但没有在一起工作过，听说他性格强势，作风霸道，不好配合工作，我内心极不愿意，想拖一拖过去就算了。放下刘董事长的电话不久，高总经理就来电话，要求我乘机马上赶到合肥，他安排车到机场接我。军令如山，不可违抗，我只好买了飞机票，从珠海直飞合肥，乘上汽车直奔工地。
李跃林（右）和作者（左）在合武客专项目部见面会上
到了金寨我才知道，安徽省要在金寨隧道进口举行合武客专（安徽段）的开工典礼，合武客专公司要求施工企业必须在25天之内做好现场准备工作，确保开工典礼按时顺利举行。任务繁重、时间紧迫。我一下车就投入到紧张的工作中，积极配合跃林调配人员设备上场，选点建家，做好开工前的一切准备工作，重点负责开工典礼场地的平整和主席台的搭建。通过参建员工的艰苦努力，只用了20天时间就把开工典礼的一切工作准备就绪，确保了合武客专（安徽段）开工典礼的顺利举行。
合（肥）武（汉）客专（安徽段）开工典礼现场
典礼刚结束，跃林就急着赶回义乌的浙赣铁路项目部组织收尾验交、进行整改消缺。虽然我们在一起工作的时间不长，但是20多天的朝夕相处、默契配合，让我们相互都有了足够的了解，建立了友谊，产生了信任。跃林回浙赣铁路项目部时，委托我全权负责合武客专项目部的工作。一分信任，十分责任，我勤勉而谨慎，凡事同几个副职商量着干，重要的事情给跃林打电话汇报。大约过了一个月，合武客专公司召开会议，要求各标段项目经理在会上汇报工作，跃林从义乌回到金寨，他对项目部的建设和工地情况进行了细致的检查，当他看到征地拆迁快速推进，施工现场井然有序，项目部住地通过绿化美化后，就像度假山庄一样漂亮。办公楼上“立马大别山投鞭欲断长江水；弯弓将军县射日定扫天下平”的大幅标语豪迈大气，振奋人心时，高兴地说：“兄弟们辛苦了，工作干得不错。”跃林的认可是对我的最大鼓励，我进一步放下心里的顾忌，放开手脚大胆工作。
“避暑山庄”——合武客专项目经理部
跃林是个责任心和事业心极强的人。“要干就干最好，要争就争第一”是他的信条。为了推进合武客专的建设，上海铁路局决定召开合武客专全线现场观摩会，哪个标段的工程干得好、准备工作充分，就在哪个标段召开。在标段召开现场观摩会，企业信用评比和招投标时是要加2分的，每个标段都使出浑身解数争取机会。跃林是个不服输的人，他绝不会放弃这个展示企业形象和争取企业荣誉的机会。他认真分析了竞争对手的优势和不足，认为在进度、质量和安全上各家都会下足功夫，差别不大。我们标段要有新意和特色，做到人无我有，人有我优，这样才能出奇制胜。最后他决定在绿化上做文章，把金寨隧道进口至金寨火车站的工程打造成观摩点，这里集中了一座隧道、一个车站、一座大桥、三座涵洞和三公里路基，项目齐全有看点。跃林发动职工和施工队伍，立即行动起来，使出绣花功夫，打造出了精品样板工程，赢得了上海局领导的认可，组织所有参建单位在我标段召开了现场观摩会，为企业后续扩标增加10亿元工程奠定了基础。在临近现场观摩会最后日子，跃林盯在工地督战，几天几夜不睡觉，他这种拼命三郎的作风，让我肃然起敬。
现场观摩会成功举办结束 部分员工在金寨隧道合影
跃林和我不仅工作上互相支持，生活上也相互关心。跃林身为项目部的当家人，有许多的关系必须他亲自出面接待和应酬，但他有个不好的习惯，就是喝酒后不吃饭，这对健康是极为不利的。一天吃早餐时他说：昨晚半夜醒来，感到肚子饿得慌，起床在宿舍翻箱倒柜找吃的，一点也没找到，当时要是抓到一只老鼠，也会把它活吃了。我记在心里，即刻安排人买了一些熟食零嘴放在他宿舍。过两天他又说半夜被饿醒了，幸好在柜子里找到吃的了。我怀疑他可能血糖低了，让学过医的战友苏亚民给他测了下血糖，果然是低血糖。他的腰腿不好，有一次腿痛了，走路一瘸一拐的，我劝他到医院检查一下，他总不去，我只好陪他到六安市的医院做检查，检查结果是髋关节发炎。医生提醒他不能喝酒，再喝酒骨头会坏死的。搞工程项目的，新到一个地方人生地不熟，很多事情都要求人帮忙，不喝酒怎么认识朋友。从那天起，只要是内部的接待酒宴，我都限制他喝酒不能超过二两，跃林知道我是为他好，也只能听从我的劝告。我也有喝酒过量、醉得人事不知的时候，我负责征地拆迁工作，一次请当地政府的几个领导吃饭，酒过三巡，其中一位领导说没有同我打过交道，不知道我这个人怎么样，酒品就是人品，就看我今天在酒桌上表现如何。为了证明我人品好，我端起三两一杯的酒，一口喝干了。接下来的领导说酒风就是作风，我硬着头皮又干了，第三位领导说酒量就是能量，我咬着牙跟把酒灌了下去。这三杯酒喝下肚，我就趴在酒桌上不动了。齐双林副经理把我送回项目部，我吐得一塌糊涂，胆汁都吐干了，胃黏膜也吐出了血。跃林知道我的胃喝坏了，在以后的酒局中经常为我挡酒。在配备员工生活用品时，我考虑到他腰和腿不好，给他的床上用品买得更好一些，他到我宿舍看到我的床被没有他的好，就安排办公室主任把我的床被换成和他的一个标准。我的手机用了五年已经老化了，跃林知道后买了一部新手机送给我。办公室主任朱理直感慨地对我说：“陈书记，我走了几个项目部，还没有看到哪个项目经理对项目书记有李总对你这样好。”因为工作需要，公司调我到浙江宁波的甬台温铁路项目部工作，我依依不舍地离开跃林，赶赴新的工作岗位。过了两个月，合武客专项目部发奖金，跃林亲自飞往宁波，把奖金送到我手中。跃林就是这样重感情、尚义气，你真心对他，他必真心对你。
李跃林（左）和作者（右）在长江“江尾海头”合影
我在宁波的甬台温铁路项目部工作不到半年，公司机关机构改革，将组织部、宣传部和团委合成党委工作部，新任董事长谭雷平到项目部检查工作，一见面就让我准备好回公司任党委工作部长。我不想回公司机关，还想找机会同跃林在一起搭班子。但人在企业，身不由己，我只好服从安排回公司机关任职。我们虽然不在一个班子共事，但还在一个企业，一年总有几次见面的机会，把酒言欢，互诉衷肠。
李跃林（左）和作者（右）在西安合影
最难忘的一次是跃林回西安参加战友孩子的婚礼，我到酒店看他，夜雨对床，作彻夜长谈。我们各自都经历了许多人世风霜，进入了人生的秋天，满脸沧桑，头生白发，叹夕阳向晚，惜英雄暮年。他返江苏的南沿江高铁项目部时，我写了一首五言古风诗赠他。
久未见君面，梦里常相顾。
英姿旧时样，身手射雕狐。
相识满天下，知交有几数。
合武同战壕，共历风霜苦。
虽非一母生，情深逾手足。
虽未结金兰，敢把性命赌。
君有将帅才，阵仗从无输。
我心慕飞鸿，终归篷间鸪。
人生路难行，步步关山阻。
英雄并美人，古来遭天妒。
仁义值千金，友情胜明珠。
青壮同拼打，老衰心相护。
得失俱看淡，眼底海波枯。
情满夕阳路，轻舟荡五湖。
我在诗里回忆了跃林和我的兄弟情谊，相期来日退休后，卸下肩上的担子，相伴云游天下，看山川胜迹，观晚霞落照，伴闲云野鹤，钓湖海烟波，轻松悠闲地享受人生。可是，谁也没有想到跃林刚退休就忽然离世了。“君今不幸离人世，湖海烟波谁伴耕？”
沉痛哀悼 送别跃林
2024年4月14日，我和战友们从西安驱车到跃林老家阜平，送他最后一程，举行告别仪式的时候下起了小雨，仿佛天公也为跃林的不幸离世而伤心落泪。跃林一生奔波在施工一线，架桥修路，路越修越长，他离家越来越远。现在，跃林终于魂归故里，长眠在故乡的青山绿水之中。古人说：人之公余，小休息也；夜间睡眠，大休息也；安然辞世，长休息也。跃林辛苦操劳了一辈子，他感到累了，想好好休息了。
跃林，您安息吧！
作者简介：陈巽之，名家顺，原铁二师，供职中铁十二局，现己退休居住陕西省西安市，著有长篇小说《几度秋凉》，出版诗集《鸿爪雪泥集》、散文集《苔花米小牡丹开》。
槛外人 2024-5-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