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第130期 总第691期
远 逝 的 妈 妈（散文）
作者 真 真
主播 汪玉丹
妈妈，人世间最伟大的称呼，一生无穷尽的温暖和力量的源泉。妈妈的一生，充满了爱、责任、奉献和坚韧。所以，不管岁月如何流逝，时间怎样奔跑，对妈妈的记忆，永远刻在我的心里，这就是我对妈妈深深的、无尽的、永恒的怀念。
1942年8月，永胜三川兴文上林村文人学士陈重新老先生之长女呱呱坠地，继她之后，下面又相继生有七妹一弟，她排行老大，因姊妹众多，家境一般，未能进入学堂识文断字，留下了一生的缺憾，这就是我的妈妈。听说妈妈从小聪明懂事，心灵手巧，干净利落，勤劳能干，不到十岁就参加田间劳动和料理家中各种事务，在任劳任怨、无私无悔、默默奉献中长大，扶持弟妹们读书，健康成长，在弟妹心中如母亲般存在。
听老人们讲，妈妈还小的时候曾被定了一门娃娃亲，长大后她坚决不同意这门亲事，虽多次做工作说服，怎奈妈妈坚决不从！外公外婆觉得从小乖巧听话的她竟然敢违抗父母之命，冲击媒妁之言，实属刚烈之女，只得让步，她获得了婚姻自由，嫁给了自己喜欢的人，也就是我的父亲。这样的事情发生在二十世纪六十年代初期一个不识字的女孩子身上，需要多大的勇气啊！我佩服妈妈当时的勇敢。
妈妈品行高洁，贤淑谦和，通情达理，尊老爱幼，以人为善，助人为乐，以邻为友，不论老少一说起她就竖起大拇指，说她堪为妇女之楷模。听说父亲娶她进门时，家里一贫如洗，有四个弟兄一个妹妹，父亲排行老二，大伯远在昆明铁路局工作，三叔在部队服役，小叔和小姑尚幼，妈妈嫁进童家长姐变为长嫂，一样勤劳能干，操持家务，苦活累活抢着干，尊老爱幼，虽然生活清苦，却把一个家打理得井井有条，日子过得有滋有味。
妈妈生了一男三女，在那个年代抚育我们长大成人可谓历尽艰辛。在那个挣工分吃饭的年代，我们家劳动力少，挣的工分少，分的东西自然也少，要撑起这个家，精打细算成了妈妈持家的法宝。弟妹长大后出嫁的出嫁，分家的分家，家中只有爸妈两个劳动力，我们四个孩子都在上学，那时的艰难情景可想而知。那时候，许多人家的女孩子三年级读完就辍学回家挣工分了，好心的亲戚朋友看我们家的情况很难，劝说我爸妈让大姐和我别读书了，反正长大也要嫁人，女娃子花钱读书有什么用，为别人家培养不如回家挣工分。可爸妈从来不听别人的劝说，特别是妈妈告诉那些好心人:“你们别说了，我们家不管是男还是女，一定要让他们读书，我们就是没有读书才这样了，不能让孩子们走我们的老路！”就这样，我们兄妹四人在艰难的家境中得以继续读书，就是读书最少的大姐也读到了初中毕业，我们都从书本上学到了许多知识，学会了应该怎样做人。感谢爸爸妈妈的坚持，我敬佩妈妈当时冲破了“女子无才便是德”的束缚！
妈妈除了农活家务活是一把好手，最出色的要数针线活。那时候她白天既要出工又要忙家务，所以只有晚上天黑后才有点空闲，她就会拿上针线活，坐在我们做作业的煤油灯旁做缝缝补补、织毛衣、打鞋底等针线活，经过妈妈巧手缝出的补丁要方就方要圆就圆，针脚细密而平整，特别是我们裤子屁股上的“心形”补丁我永远都记得。做完家里的针线活，她还帮乡邻针线活差的姐妹的忙，成为了村里的“大姐大”。妈妈鞋子也做得特别好，所以时常有乡邻找她帮忙做鞋子，而乡邻又帮我们家做一些其他力所能及的活。那些从裁缝铺要来、买来的边角料，在她手里变废为宝，打了酱糊规规整整拼接起来，做成了兄妹几个的鞋子，全靠妈妈的一双巧手，我们从小就没有挨过冻、没有打过赤脚、没有穿过草鞋，我感谢妈妈的心灵手巧！
妈妈的厨艺在当时的农村来说也是少有的，那时虽然物资匮乏，但是每顿饭我们都吃得有滋有味，同样的食材做出不同花样不同的味道，妈妈的味道永远那么香甜可口，那么记忆犹新。那个时候，一年的口粮里，大米能占一半就不错了！妈妈就计划着每月的杂粮跟大米搭配，每天大概只能用多少米，配多少杂粮度过一天。记得那时吃的包谷饭最多。吃饭时，爸爸妈妈总是最先把蒸笼里最上面的杂粮颗粒面添到自己碗里，然后伴上几粒白米饭的添给我和大姐，最后白米饭中落下少量杂粮的添给老人和弟妹们。在那个年代，由于妈妈的精打细算，合理搭配和安排，虽然是粗茶淡饭，却没被饿过肚子。每年四月到七月这段时间的农村，基本没有什么菜吃，妈妈就在每年冬季用生产队里分到户的胡萝卜，洗净切丝晒干后加上盐、辣椒等佐料加白酒拌匀做成辣参，用几个大土罐装了封存好，到蔬菜青黄不接的季节，蒸一碗辣参便是一家人的下饭菜。有时也会在田边地角找一把野菜做成一碗翠绿的汤端上饭桌，让全家人吃得津津有味。至今回忆起那些场景，那么温馨，仿佛是在昨天。
在村里妈妈厨艺相当好，算是掌勺人，哪家有个大小事情都少不了妈妈去掌勺，不管谁家找上她，都是热心尽力的去安排，尽量做到完善而又不浪费，条件好点的人家给点辛苦费，困难人家也就免了。
从小妈妈就教育我们要善待老人，爱护弱小。记得那个年代一个家庭基本上十天半个月才吃得上一回肉，每一次都是要让我们去另一个村把外公外婆接到家里，再从小叔家把奶奶接过家来，让老人们一起打牙祭，好点的肉都是往老人和孩子碗里塞，自己从来舍不得吃还说不爱吃。对待叔伯家的侄儿男女们，也是视同己出，自己的孩子吃什么都会分享给他们，因此，同族的侄儿侄女都很尊敬她。这就是我的妈妈！
妈妈虽然目不识丁，却懂得大道理。因她的言传身教，我们兄妹四人无论是在家的，还是离家外出求学的，都比较能自理自己的事，基本不会惹麻烦。她还教育我们从小就要学会安排自己的时间和资源，常告诉我们要学会计划，不管是学习、做事还是用钱，都要合理安排。因为小时候一大家人只有爸爸妈妈两个劳动力挣工分养家，时常因经济拮据而入不敷出。为此，妈妈经常省吃俭用，好点的东西自己从来舍不得吃，为我们能吃得安心，从来都对我们说她不喜欢吃。
苍天无眼，命运作弄，历尽人生磨难的父亲在日子刚有好转时因脑出血抛妻别子撒手人寰，年仅花甲，而妈妈那时才55岁！妈妈伤悲难抑，痛不欲生！而后便少有话说，我们都忙于工作，少有时间陪伴，导致她老年后期患上老年痴呆症，嗟乎！可泣可叹也！
妈妈的晚年，恰如大多数中国老人一样，为了儿女的孩子多年展转，从永胜奔波于昆明、丽江，帮助子女们抚育孙男孙女，默默地为儿女们的幸福作出了力所能及的奉献！"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就是她老人家的真实写照，实在可敬可佩啊！
山巍巍，寒凛凛，云愁魂断心欲裂；意凄凄，情切切，足顿胸捶泪不干；呼啸啸，呜咽咽，生离死别难自持；眉戚戚，风咧咧，雨打寒窗愁断肠。我的妈妈！一生像老黄牛一样，吃的是草，献的是乳汁，只有奉献，没有索取。她的一颦一笑，一直浮现在我的眼前，历历在目，不曾走远。她是中国家庭母亲的杰出代表，她平凡而伟大的母爱，是永远值得我们学习，敬仰的榜样！
生命有定，病魔无情，自然造化的规律，谁也无法相违。2022年11月28日晚，她离开我们，永远地走了！岁月悠悠，沧海轮回，无论我们在天涯，在海角，无论是高山平原，还是大江大河，都隔不断我们对她的思念！斯人虽远逝，但她永远活在我们的心里！
妈妈，愿您在天国安好！希望天国没有病痛的折磨！如果真有来生，央求您下辈子还做我的妈妈！我一定努力弥补自己今生对您的亏欠，好好陪伴您！
2024年5月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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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 曹立萍
作者 真真
主播 汪玉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