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赫哲人寻根
因为挠力河的鱼的出处中苏双方都闹得不愉快,满桌的好菜又不能喝闷酒,苏联客人中的那位女性“喝吧不客气”就用赫哲语问:“请问我的赫哲朋友,你可知道乌·白辛?”
吴队长让冯国庆说话,冯国庆把她的话翻译给了中方人员,外事办郑主任和兵团付政委已经很警觉了——他们会不会说中国的赫哲人也和中国挠力河的鱼一样起源于俄罗斯?进而证明中国赫哲人生活的地方属于苏联?付政委说:“你听她怎么说。”
冯国庆用赫哲语说:“乌•白辛是我们赫哲的作家、戏剧家,创作了伟大的史诗《伊玛堪》。
喝吧不客气说:“《伊玛堪》是一种民间的曲艺说唱形式,反映了该民族的古老历史、渔猎的爱情生活及风俗信仰,它流行于我们苏联那乃族和你们中国赫哲族聚居区,它在我国尼古拉二世时期已经形成,你们的乌·白辛只不过对它进行了汉语翻译和歌舞编排,却因为里面有大量敬拜神的内容遭到批斗,乌·白辛因此而自杀。”
对方真是有备而来,付政委和冯国庆、郑主任交换了眼神说:“女士刚才牵扯了两个问题:一、民族问题,二、民族文化问题,如果三位乐意,我们不妨探讨。”
三位苏联客人停下酒杯说:“很好,我们就是为此事来的。”
郑主任是外交的行家,他说:“我们中国有56个民族,你们苏联有130多个民族。我们中国以汉民族为主体,却与其它民族包括少数民族高度和谐,建国二十以来从未发生过民族冲突事件,我们也尊重各民族的语言、文字、服装、生活方式、宗教信仰和文化。”
喝吧不客气说:“那么请问,你们的赫哲族有多少人在使用自己的语言?他们为什么没有自己的文字?他们还会不会制作鱼皮服装?他们有多少还过着传统的渔猎生活?你们还允许不允许他们跳大神和传唱《伊玛堪》?”
对方的话像一把把刀子直刺中方人员的心窝,最了解这方面情况的是兵团付政委,他知道兵团的农工中有不少赫哲人,可他们大多不会说本民族的语言、他们没有文字、他们的服装和生活也被汉族同化、至于宗教信仰,政府一直禁止,对巫术——他们认为满族及其它少数民族的多神崇拜更是荒唐,已经没了传承,对方问这话是什么意思?付政委说:“我们的赫哲人都生活在湖心的漂筏垫子,现在成了孤岛,就不请你们上去了——你们能看到最纯粹的赫哲人。那么请问你们那边的赫哲人是什么情况?”
喝吧不客气说:“你们的赫哲人顶多三千而我们的那乃人有三万,他们有自己的保护区,可以自由选择现代生活或传统生活,他们参军、从政、搞学术研究和文化创作出现了好多像乌·白辛这样的名人,我们想发起一个‘国际那乃(赫哲)人大会’不知道你们有没有这方面的人参加。”
代连长文化浅、见识少、职位低,就感觉一直被苏联人压得喘不过气来,这时他说:“我们,我们有得是赫哲专家,都是顶级的,在座就有一位,当然他还不算顶级。冯国庆,你天天研究赫哲词典,跟喝吧不客气唱一段《伊玛堪》。”
冯国庆知道《伊玛堪》的歌词可不会曲子,红着脸站起来说:“夫人,咱们来一个歌颂英雄莫日根妻子的小调怎么样?您唱我和。”就拿个搪瓷面盆用跳大神的节奏扑楞扑楞敲了起来,那苏联女人唱一句他和一句——其实是跟她学,两人配合得还挺好,苏联人的酒也喝得很痛快。
这顿酒喝到半夜,送走外国客人和外事办主任付政委对二十九连的干部们说:“俄罗斯是个扩张野心很强的民族,他们由莫斯科的一小块土地扩展成全世界最大的国家靠得是战争和种族灭绝,从这点上看欧洲的海盗国家比如英国比他们强得多。当年沙俄占领江东六十四屯把中国人往江里撵就是不留一个中国人,好使这块土地再无争议,他们能留下那乃人就是不认为他们是中国人;而中国能保留三江平原的大片土地也因为有赫哲人,他们和‘索伦三部’一直在为大清戍边,如果他们倒向沙俄,我们也会失去这块土地。”
原来赫哲人守土功不可没。
“我再说说沙皇俄国的移民,他每占领一块土地都大量移民,就造成俄罗斯人遍布东欧,在有些国家甚至占多数。对闹独立的车臣,他们把他们从高加索全部迁到万里之外的西伯利亚,车臣人本来就少——只有三百多万人,死亡过半,直到赫鲁晓夫执政才让他们回归故土,他们对苏联能不仇恨?他们指责我们没有善待少数民族,他们的民族矛盾、与邻国的矛盾更深,再加上一直以来美国和北约威胁使他们无瑕对中国全力以赴,这才是中苏边境摩擦不断却没有发生大战的真正原因。”
原来中苏之战不会轻易打起来,在座的人如释重负。
“诚心地说,我们国家的经济虽然困难却不少给少数民族地区投资,汉人在定居、旅行、读书、就业等各方面都没有‘大汉族主义’。可这次会晤我们处于下峰,就是因为准备不足,也是赫哲族确实没什么东西好看。”
代连长说:“领导,世界赫哲人大会咱们国家参加不参加?他们会不会借我们没保持赫哲文化说赫哲人的根在西伯利亚,进而制造领土纠纷?”
付政委点头道:“嗯,你还有点政治头脑。”拍了拍冯国庆的肩说:“小同志,今天幸亏你救场。参不参加那个世界性会议不是咱们能定的,我个人认为中国不是联合国成员,就更要借各种机会发出自己的声音;郑主任回去会向上面请示,代连长,你从现在起就得重视赫哲文化,不能再给苏联人口实,有困难没有?”
代连长高兴得摸着脑袋说:“他们一年有半年封在岛上,师部能不能给他们解决通讯和交通?”
(压缩)
付政委说:“交通好说,我跟部队要一两艘淘汰的气垫船;通讯嘛……我认识一个少年无线电天才,裘老师的大儿子裘知,看他有没有办法。我问得是你有没有办法尽快恢复赫哲文化,至少要让赫哲人看着像赫哲人。”
代连长对冯国庆说:“小子,你回去就到连部当专职教赫哲人赫哲话的老师。”
郑指导员说:“最好能把咱们兵团的赫哲人集中起来成立一个赫哲村,就设在这个码头。”
,这个想法好,代连长千方百计想把本连做大。
李向阳的同学副指导员说:“我们知青中有好些文艺积极分子,不行我们也排演一部《伊玛堪》,随时预备苏联人过来参观。”
,冯国庆为难道:“我的《赫哲词典》丢在火车上了。”就说了丢失的经过,说:“喝吧不客气说的赫哲话我都不能完全听懂。”
付政委一直在沉思,这时他想好了说:“这是一个政治任务,我会上报省公安厅调动全社会力量给你找那本词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