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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影：水云天
诺贝尔奖得主名诗欣赏
水云天
夸西莫多是笔者最喜爱的二十世纪意大利重要诗人之一，喜爱的主因在于深感他的诗风饱蕴东方的古典美，象征主义色彩结合了中国古诗的韵味，音韵优雅意味深长，中国读者读他的诗，会格外感到有一份亲切感。
这位1959年诺贝尔文学奖得主的许多名作，都让万千中国读者倾倒。以下就是他蜚声中外的一首名作《海涛》，而译文也是中国读者很熟悉的，由翻译家吕同六先生执笔的译本：
海涛
夸西莫多
多少个夜晚
我听到大海的轻涛细浪
拍打柔和的海滩，
抒出了一阵阵温情的
轻声软语。
仿佛从消逝的岁月里
传来一个亲切的声音
掠过我的记忆的脑海
发出袅袅不断的
回音。
仿佛海鸥
悠长低徊的啼声;
或许是
鸟儿向平原飞翔
迎接旖旎的春光
婉转的欢唱。
你
与我——
在那难忘的年月
伴随这海涛的悄声碎语
曾是何等亲密相爱。
啊，我多么希望
我的怀念的回音
象这茫茫黑夜里
大海的轻波细浪
飘然来到你的身旁。
《海涛》这诗题有着很深的涵义，对诗人来说，大海是自由和美丽的象征，但它也是思乡和失落的象征。
诗中有几句传达出的意念相当特别：“仿佛从消逝的岁月传来一个亲切的声音掠过记忆的脑海”。吕同六先生据此译出了随后的一番浓情蜜意的情话来：“你与我/在那难忘的年月/伴随这海涛的悄声碎语/曾是何等亲密相爱”，一般人读了这段“情话”，很容易意会声音是说及昔日恋人。不过笔者私下觉得，全诗是对故乡西西里岛的深情怀念，而原文“Già m'eri vicina tu con quella voce”，其语意很隐晦，并没有明确指出声音的身份。所以，笔者认为即使是指的女性声音，也有可能是隐喻母亲，不一定是指昔日恋人的。
原文的用语表达比较粗糙隐晦，经吕先生精心的细化翻译，情思顿然变得更缠绵旖旎更令人低回了，情韵比原诗还要优美，诗的意境被提升得更高更美了，艺术质感也超出原文之上了。这也许正是吕先生的译文让许多中国读者迷醉上并成为翻译经典的原因。
S'ode ancora il mare
Quasimodo
Già da più notti s'ode ancora il mare,
lieve, su e giù, lungo le sabbie lisce.
连续几个晚上我仍然能听到大海的声音，
沿着光滑的沙滩轻轻地上下。
Eco d'una voce chiusa nella mente
che risale dal tempo; ed anche questo
lamento assiduo di gabbiani: forse
d'uccelli dalle torri, che l’aprile
sospinge verso la pianura. Già
封闭在脑海中的回声可以追溯到很久以前。
还有这个海鸥孜孜不倦的叫声：也许那年四月，塔楼上飞来的鸟儿向平原推进。
m'eri vicina tu con quella voce;
ed io vorrei che pure a te venisse,
ora, di me un'eco di memoria,
come quel buio murmure di mare.
你的那把声音和我已经很亲近；
而我也希望能带给你，
现在，萦回在我脑海中的思忆，
就像大海那茫茫晦暗的低语。
Già la pioggia è con noi
Quasimodo
Già la pioggia è con noi
scuote l’aria silenziosa.
Le rondini sfiorano le acque
presso i laghetti lombardi,
volano come gabbiani sui piccoli pesci;
il fieno odora oltre i recinti degli orti.
Ancora un giorno è bruciato,
senza un lamento, senza un grido
levato a vincere d’improvviso un giorno.
这首诗有人译为：
雨，已共我们同在，
震悚沉默的空气。
燕子擦掠过伦巴第湖畔
衰竭的水面，
飞如掠食鱼苗的海鸥；
干草的气味漫过菜园的围篱。
又是一年燃尽，
没有哀婉，亦没有
某日我们忽而胜利的呐喊。
以上译文，笔者觉得有些句子译来语意有欠妥当，不理想；例如“燕子掠过伦巴第湖畔衰竭的水面”，“衰竭”一词儿便用得很不妥当。又如“飞如掠食鱼苗的海鸥”这个也不太合乎汉语白话文的语法了，读来别扭，合该译为“像海鸥一样掠过小鱼儿之上”。
还有些句子，译来也明显过分地受到原文字面的牵制了；例如“又是一年燃尽”，这句首先是译者错译一天为一年了，此外按汉语的习惯，该译为“又是一天消逝”才对；再有是，这一节的末句译来语意亦含混不明，叫人摸不透。
除了这些，笔者还留意到原文首节的末三句和第二节的三个句子都是押尾韵的，唸起来有其特殊的韵趣，而译者也没有顾及。
综合以上诸问题，笔者乃重新译出一个全诗两节末尾共六行诗句都押韵的版本，见如下：
雨，已共我们同在，
撼动了寂静的空气。
伦巴第湖畔的燕子
飞掠过暗淡的水光
像海鸥一样掠过小鱼儿之上;
菜园栅栏外传来干草的沁香。
又是一天平静消遁
既没有长嗟短叹，
也没有忽然而来的兴奋。
在诗里，卡西莫多以诗意的方式强调出日子总是一天天平静地过去，那单调和无聊是没有人可以改变或者对抗的，我们合该以平常心看待，享受生活的平凡平静。
诗的首节，诗人对自然景观作了精心的描述：雨、燕子、湖泊、鱼、干草的气味......，让人进入了优美的意境。而来到第二节，诗人径直引领读者对自然作出深刻的反思，上一节的场景铺排也许是为了向读者展示自然的力量，意在表达下雨引起了一连串奇妙的反应，自然和动物搅动了生活的一些涟漪。
作者简介：朱鏻灿 笔名：水云天
平生最爱寄情于水于云于天于林莽，宗大自然为师。闲时喜爱阅读及写作诗文，尤爱饱览散文游记，藉以神游天下。
屡获征文大赛一等奖、最佳散文奖，与及多项国际奖项。作品入选《中国当代文艺名家名作年鉴》、〈中国当代散文精选300篇〉，出版有个人诗文集《行云流水水云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