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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萱:《一条竹叶青缓缓爬过脚背》(童年纪事之五)
里边是高高的石坎
外边是斜斜的草坡
被小路挤得又细又轻的小水圳
像山里女人背娃的细长背带
不足三十公分宽的小路跌跌撞撞地通向学校
露珠晶莹的清晨
我把山羊寄养在有嫩草的树下
让雀儿陪着上学去
仿佛一根冰凉的绳子剌过
脚背突然凉得刺骨
一根嫩绿色的带子在脚背爬
它像翻过了一座拱桥
悠然地隐入草丛
紧张极了,心都要蹦出来了
赶紧用圳里清亮的水洗啊洗啊
确定没有伤口
它只有食指大小
长度刚好横过我的脚背多一点
那颜色太漂亮,像刚从地里冒出的玉米叶
像老竹胳肢窝斜出的一根嫩枝
要是它不动,要是它不那么冰冷
我真以为那是我的绿色凉鞋带
是否它以为我的绿色凉鞋是它熟悉的竹叶
它为什么来到我脚上又不咬我
它还没长牙吗
它是白娘子身边的青蛇吗
如果它咬了我,我会死去吗
此时,我的困惑多于恐惧
放学回来我告诉了妈妈
妈妈一把搂着我
我的娃呀,你命大
我能清晰听到妈妈牙齿缝里
丝丝的吸气声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她碎碎地念了半天
后来有一天放学回来
我的山羊已挂在土坎上
系在树干上的绳子绷得笔直
山羊的脖颈也昂得笔直
眼睛闭着,不敢看我
我的双腿弯下来
心也弯下来
泪水跟羊腿一样垂直落下
我闭上眼睛,不敢看它
梦萱,原名龙小英,网名:梦萱◎映岍,湖南邵阳人,英语教师,中国楹联学会、中华诗词学会、邵阳市作家协会等会员,《望城诗词》编委,湖南《诗词论坛》副主编,湖南红星诗会编委。作品见于《诗刊》《中国楹联报》《青年文学家》《湖南诗词》《诗词论坛》《老年人》《苏州文学》《谢璞文学》《望城文艺》《邵阳日报》《北海晚报》《滨海晚报》《党建网》《光明网》《学习强国微信平台》《作家网》等等。2024年2月加入中国第一个后现代主义诗歌流派“北京诗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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