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渭湖畔夜语时
吕 恭
题记：宝鸡市在本世纪初，为了改善自然生态环境，在穿城而过的渭河上修筑了一个拦河大坝，把水蓄起来，形成了一个人工湖，面积有280万平方米，因为河北属金台区，河南属渭滨区，故各取了一个字，称这个湖为金渭湖……
夏天，一个酷热的晚上，我坐在金渭湖畔上乘凉，当人们渐渐散尽，突然听到有谁在叫“大哥大哥”。我环顾四周，除我之外，再无人踪，正在纳闷，“大哥、大哥、是我啊！”这下显然是在叫我了。
你是谁？你在哪里？
大哥，你别怕，我是金渭湖水啊！
金渭湖水？水也会说话？
水本来不会说话，可你们把水蓄起来，时间长了，听得多了，就学会说话了。其实我们说话的机会只有一次，而且一定要到夜深人静的时候，所以我观察了很久，感到你可能是一个有思想的、善良的、富有同情心的人，就决定把这唯一的机会留给你，希望你能真诚地和我好好谈谈。
原来是这样！那看来我们很有缘分，我不但具备你说的条件，还曾经是一个管水的小吏，也参与了对这个湖的建设，我会认真地与你交谈，不会让你失望的。
那就谢谢你了！先做个自我介绍吧，我来自甘肃渭源县的鸟鼠山，最初从一股股山泉慢慢汇聚起来，注入一条叫渭河的河流，一直往东流淌，大约有800里路的行程，（注：渭河全程有800公里，宝鸡市刚好在中间，从渭河源头到宝鸡400公里，从宝鸡到风陵渡渭河汇入黄河400公里）来到了你们这个城市，被一座大坝拦蓄，进入了这个叫金渭湖的地方。可以看到你们这座城市的美丽，可以听到人们说话，看到人们快乐地生活着‥‥‥
看来你对我们这个城市很有好感嘛？
岂止是好感，应该是感激呢。你想，是金渭湖把我们从匆忙流淌的疲惫中挽留了下来，使我们得以很好地休憩，由原来浑黄的水质变得如此清澈。
你是不知道啊，我们这个城市原来非常缺水，往往是旱季河水干涸，雨季洪水泛滥。于是我们把渭河水蓄起来，变害为利。自从有了金渭湖后，不仅城市的景观有了很大改善，而且也带动了整个城市的生态环境建设，类似你这样的河湖型水景观我们还陆续建了多处。使我们这座地处西北的干旱城市，变为了今天这样宛如江南水乡般的美丽城市。
我很愿意待在你们这个城市，与你们和谐相处，竭尽所能地为你们的城市服务。不过我还想告诉你，也有些人对我们并不友善，随便往湖里乱扔垃圾，在湖洲乱开滩地， 甚至还有人在湖边大小便‥‥‥我们很无奈的。
哦，实在对不起，这样的人虽属个别，但让你们受了委屈。我代表这座城市向你们道歉。
说真的，我很羡慕你们人类，看着你们无忧无虑地在我们身边散步、娱乐，是多么风光和快乐啊！不像我们，如果离开金渭湖，不久就会流进大海，那时我们的生命就会终结。
你千万不要这么说，其实我倒很羡慕你呢，你不过是一个少年，而我已经老迈啦！我很想和你成为忘年交呢。
我怎么会是少年呢？我一点也不明白？
有些情况你现在是不知道的，在金渭湖的下游一百多公里还有咸阳湖，再往下游在陕晋豫交界的地方，进入黄河后还有三门峡水库，嘿！那可是个祖母级的水库啊，再往下游还有小浪底水库……这些蓄水工程都需要你，都会尽力留住你们，所以我说你现在只是个少年，后面还有青年、中年才到老年呢‥‥‥
哦？这么说，我进入大海还早呢？
是的，即使最终你从山东东营进入了大海，也不是生命的终结，恰恰是生命的永恒啊！我去过那里，看到了黄蓝海水相拥的奇异景象，非常壮观。你想想，你进入大海，只不过由淡水变成咸水，由黄色变成蓝色，但你却和你的同类相拥在一起，世界上的水都是相通的，你们永远不再分离，永远不再消失，这难道不是永恒吗？正如大思想家老子说的“上善若水，水利万物而不争。”如果没有你们，别说是人类，地球上的所有生命都无法生存。其实你们才是最伟大的！正因为你们从出生就给予这个世界的都是奉献，所以你们最终才能够得到永恒啊！不像我们人类，别看现在挺光鲜的，但终有离开的那一天，而且最终还要被装在一个小匣子里，那里没有窗户没有门，只有漆黑的夜晚……
快别说了，怎么听起来那么瘆人啊？
这下你知道我为什么说你还只是个少年，为什么会那么真挚地羡慕你了吧？
哦，原来还有这么多的道理啊？听了你今晚的话，我知道了自己的价值，真的要谢谢你。我会更好地为人类服务，永远与人类和谐相处。
好了，你只要觉得今晚和我谈有所获，我也就满足了。太晚了，我也要回家了。
我今天很高兴，我没有看错人，谢谢你让我知道了那么多。再见了，我的好大哥！
我也会记住这个奇特的夜晚，我会记住你——会说话的金渭湖水。我知道了水是有生命的，水是有灵性的，水是永恒的，水也是需要珍惜和保护的‥‥‥
槛外人 2024-7-1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