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花果山的原型---梁辰鱼家山马鞍山

第一节   东海之处耸崇巅  

《西游记》第一回中写花果山即写到了它的地理方位，原文曰：“海外有一国土，名曰傲来国。国近大海，海中有一座名山，唤为花果山。……真个好山！有词赋为证，赋曰：势镇汪洋，威宁瑶海。势镇汪洋，潮涌银山鱼入穴；威宁瑶海，波翻雪浪蜃离渊。水火方隅高积土，东海之处耸崇巅。丹崖怪石，削壁奇峰……此山乃十洲之祖脉，三岛之来龙。”

花果山的原型究竟在哪里，争议颇多。目前主要有连云港云台山、余姚的四明山、洛阳花果山、山西娄烦花果山、福建顺昌宝山。洛阳花果山原型，就是唐代大诗人李贺的家乡———河南省洛阳市宜阳县的花果山。尤以连云港云台山最有影响力。为何《西游记》作者候选人越来越多？为何花果山的原型亦有众说？主要是学者们并没有拿出一件或几件属于唯一性的东西来，各说同质性的佐证却如泉涌。

《西游记》中，美猴王在回答菩提祖师问“乡贯”时说，“东胜神洲傲来国花果山水帘洞人氏”。明世德堂本《西游记》成书之前，南宋有《大唐三藏取经诗话》，金代院本有《唐三藏》《蟠桃会》等，元杂剧有吴昌龄的《唐三藏西天取经》、无名氏的《二郎神锁齐大圣》等。早期《西游记》都没提到“傲来国”，《西游记》中的“傲来国”前所未有，更没有那个作品用了“四大部洲”的地理概念，如杨讷的元杂剧《西游记》就只用了“西天竺”和“东土”两个地名。《西游记》第一回述“四大部洲”之后，接写道“这部书单表东胜神洲。海外有一国土，名曰傲来国。国近大海”云云，“傲来国”属于作者虚构首创。有学者认为是源自莱州府，还有学者提出依傍泰山岱顶西南的傲来山。

《西游记》文本中的花果山究竟在哪里？让我们先来读原著。《西游记》第一回说道：

感盘古开辟，三皇治世，五帝定伦，世界之间，遂分为四大部洲：曰东胜神洲，曰西牛贺洲，曰南赡部洲，曰北俱芦洲。这部书单表东胜神洲。海外有一国土，名曰傲来国。国近大海，海中有一座山，唤为花果山。此山乃十洲之祖脉，三岛之来龙，自开清浊而立，鸿蒙判后而成。真个好山！有词赋为证。赋曰：

势镇汪洋，威宁瑶海。势镇汪洋，潮涌银山鱼入穴；威宁瑶海，波翻雪浪蜃离渊。木火方隅高积土，东海之处耸崇巅。丹崖怪石，削壁奇峰。丹崖上，彩凤双鸣；削 壁前，麒麟独卧。峰头时听锦鸡鸣，石窟每观龙出入。林中有寿鹿仙狐，树上有灵禽玄鹤。瑶草奇花不谢，青松翠柏长春。仙桃常结果，修竹每留云。一条涧壑藤萝 密，四面原堤草色新。正是百川会处擎天柱，万劫无移大地根。

所谓“木火方隅高积土”。木属东方,火属南方,是说孙悟空的故乡花果山处于东胜神洲东南方位。江苏省昆山市位于东经120°48′21″～121°09′04″、北纬31°06′ 34 ″～31°32′36″，其方位不仅处于中国的东南方，也处于江苏省东南部。昆山市位于上海与苏州之间，是著名的江南水乡，河道密布，湖泊众多。吴淞江、娄江横穿东西。湖泊较大的有淀山湖、阳澄湖、澄湖、傀儡湖。

“东海之处耸崇巅”。原文说，花果山紧邻东海。梁伯龙故乡的名山---马鞍山，正耸立在东海之滨。马鞍山在昆山城中，海拔84米。因自苏州向东，直至娄江入海口，并无山峰，马鞍山遂有“百里平畴，一峰独秀”之谓。马鞍山正东面距海边仅百余里，因此被称为“海西第一名山”。山虽不甚高，但在百里平川之上突兀崛起，一峰独秀，作为昆山的最高点，美不胜收。马鞍山产石如玉，又称玉山。梁伯龙在诗中常称马鞍山为“玉山”：“楼阁卷帘画图里，玉山高亚两峰寒（引自《梁辰鱼集》）。”马鞍山立名，因山形而定，东西各占一峰，中间略凹，类似马鞍形状，故名马鞍山。梁氏在《西游记》原文中只敢说：“东海之处耸崇巅”，却没敢写“东西崖畔耸危巅”，但他在另一部小说《封神演义》中却直抒胸怀。

明 沈周《昆山马鞍山图》

我们先来读原著，《封神演义》四十三回：

话说闻太师的黑麒麟，周游天下，霎时可至千里；其日行到东海金鳌岛，太师观看，大海青山幽静，因嗟叹何：“吾因为国事烦琐，先王托孤之重；何日能脱却烦恼，静坐蒲团，参妙悟玄，闲看黄庭一卷，任乌兔如梭，曰有於我？”真个好海岛，有无穷奇景；怎见得？有赞为证：

势镇汪洋，威灵摇海；潮涌银山鱼入穴，波翻雪浪蜃离渊。木火方隅高积土，东西崖畔耸危巅；丹怪石，峭壁奇峰。丹上彩凤双鸣，峭壁前麒麟独卧；峰头时听锦鸾啼，石窟每观龙出入。林中有寿鹿仙狐，树上有灵禽玄鸟；瑶草怪花不谢，青松翠柏长春。仙桃常结果，修竹每留云；一条涧壑藤萝密，四面源堤草包新。正是：百川会处擎天柱，万劫无移大地根。

因为“金鳌岛”在四十三回才出场，不像花果山安排在开卷处，还算比较隐晦些，所以伯龙先生才敢斗胆写出“东西崖畔耸危巅”。

按今日全息论，局部包含整体思想。从“东西崖畔耸危巅”这一句末尾“危巅”二字，即可知伯龙先生当刻画花果山时，他一定是阅读了不少先贤对马鞍山的描写。举个例子证明一下，如元末明代的大学者殷奎《思贤亭记》中云：“昆山--邑之胜曰马鞍山，孤峰闯焉，拔出于百里之旬，危巅卓锥，峭壁积铁”。殷奎描述---马鞍山“危巅卓锥”，故可知伯龙先生必然阅读过殷奎所著的《思贤亭记》。

殷奎（1331年―1376年），洪武四年（1371年），荐赴京师，考试获高等，授州县职。殷奎以母年迈，请于近地为官，忤明太祖旨意，被远遣陕西咸阳任教谕之职。有大明第一诗人之誉的高启和袁华、秦约等均有诗送行，对他表示同情和慰藉。在任四年，念母不止，郁郁成疾。殷奎字孝章，一字孝伯，名副其实，真是位孝伯。殷奎本是吕巷人，晚年迁居昆山。殷奎著述甚丰，著有《昆山志》、《道学统绪图》、《家祭仪》、《咸阳志》、《关中名胜集》、《陕西图经》、《娄曲丛稿》、《支离稿》、《渭城寐语》等。殷奎的一首《关外纪行》诗被时人广为传诵，他不仅诗好、学问好，又是有名的大孝子，故而这位乡贤深受梁家祖宗三代所景仰。山人注花果山原型有感，题曰：

奎星烁古今，殷鉴危巅妙。

翻浪金鳌岛，惹梁郎一笑。

“金鳌岛”立名藏何秘密？我们先明“鳌”是何方神物？龙之九子的老大,相传“龙生九子,鳌占头”。故而诞生了一个成语“独占鳌头”。粱辰鱼，字伯龙。观“金鳌岛”“鳌”字的造字结构，在伯龙先生目中，天然暗合他的名讳。敖为龙，龙又为辰，鳌字下面恰是一个“鱼”字。鳌字不就是暗契“辰鱼”嘛！金鳌岛，“金”字的由来，就更加明了。粱辰鱼是庚辰年生人，庚辰的“庚”五行属“金”，庚辰纳音五行也属“金”，按《渊海子平》命书上说，粱辰鱼属金命之人，故称“金鳌岛”。

《封神演义》与《西游记》被称为“神魔小说”，它内容丰富多彩，作者驰骋玄幻，令人耳目一新，不忍释手，故能遍传人间，家喻户晓，其影响之大不在《西游记》 之下。学界普遍认为，《封神演义》改自宋元话本《全相武王伐纣平话》，成书约在隆庆万历（1567—1620）年间。出版家、学者赵景深先生对比二书异同，称：“《封神演义》从开头直到第三十回，除了哪吒出世的第十二三四回之外，几乎完全根据《平话》来扩大改编。从第三十一回起，便放开手写去，完全弃掉《平话》，专写神怪的部分了，中间只把《烹费仲》和《伯夷叔齐谏武王》插在里面，这两小节算是《平话》里所有的。作者直写到第八十七回孟津会师，方才想到《平话》上还有材料不曾用进去，这才再用《平话》里的材料。加敲骨破孕妇、千里眼与顺风耳、火烧邬文化等。”

有学者考论：“《全相武王伐纣平话》中三分之二的人物未在《封神演义》中出场，且几无神魔描写。”

据我研究，伯龙先生撰写《封神演义》不仅以《全相武王伐纣平话》为蓝本，他又融汇了元代秦子晋《绘图三教源流搜神大全》，而且又参考了余邵鱼的《春秋列国志传》。余邵鱼是福建建阳人，略年长于伯龙先生，该书从妲己写到秦统一，全书仅30万字），却融入较多民间传说，情节曲折丰富。哪吒本是佛教人物，元代成书的《绘图三教源流搜神大全》，对哪吒的描述完全道教化，此举为伯龙先生刻画哪吒形象奠定了大致的轮廓。

关于作者，目前大约有三种说法： 一为鲁迅等之许仲琳说 　　二为孙楷第、柳存仁等之陆西星说，三为章培恒等之许仲琳与李云翔之合作说。

苏州书商舒载阳刊刻的《新刻钟伯敬先生批评封神演义》,据为该刻本作序的李云翔称,亦是重价购得,序中说:“余友舒冲甫自楚中重资购有钟伯敬先生批阅《封神》一册，尚未竟其业，乃托余终其事。”　甚有趣一说，要算蒋瑞藻在《小说枝谈》中云：“俗传王弇州作《金瓶梅》，为朝廷所知，令进呈御览。弇州惧，一夜而成《封神演义》，以此代彼，因之头白。”　蒋瑞藻注云引自“缺名笔记”。此说荒谬，不足为信。　　清梁章钜《归田琐记》却在卷七“封神传”中云：昔有士人罄家所有，嫁其长女者，次女有怨色，士人慰之曰：“无忧贫也”。 演为《封神演义》，以稿授女，后其婿梓行之，竟大获利云云。

伯龙先生是在怎样的契机下创作多部经典长篇白话小说的呢？清代梁章钜如此一说，看似荒谬，其实比较其他诸说，更接近真面目，还是本家子了解通透一些。屠隆曾评曰：“伯龙为人长身岳岳，气韵萧疏，家贫晏如，翛然物外。”庄子是“翛然物外”的祖师爷。他亲口讲过，有一天家里实在是揭不开锅了,曾去找监河侯借米下锅的故事。伯龙先生性如鲁提辖，花钱如流水，进入中老年时家境渐衰，虽然“家贫晏如”，但未去“监河侯”借米下锅，依靠的是文笔超绝，提前400余年走上了当代武侠小说一代宗师金庸之路。伯龙先生的第一部，同时也是中国首部白话武侠小说，今存繁本《忠义水浒传》就这样诞生了。伯龙先生最先创作了神话版的《全相武王伐纣平话》，且从新立名---《封神演义》。在五十知天命之年，他创作一部世情小说《金瓶梅》。伯龙先生在晚年，又创作了百回《西游记》。若论金庸小说的成就与缺陷，故事构思虽巧夺天工，但其社会现实性和思想深度存在天然不足，终究还是属于纯粹的武侠小说。用今日说法，伯龙先生的思想境界纵横古今时空，笔技妙绝千古，足令上下2000年间什么诗人、戏剧家、小说家望尘莫及的文坛豪士。

伯龙先生的知识面极广，涉猎百艺。他对数术、风水亦甚有研究。按古代风水学原则，花果山为“十洲之祖脉，三岛之来龙。”、”百川会处擎天柱，万劫无移大地根。”为何花果山颇有中华山脉的老祖宗昆仑山的大架势呢？前文已讲过，谜底是，真正的昆山，实指神州大地脊梁的昆仑山，“玉出昆冈”就是形容昆仑山又称昆仑虚，它盛产美玉。昆山市境内马鞍山，因产石如玉，名为“昆石”，故此山又称昆山、玉山、玉泉山、玉峰山。自南宋以降，昆山人已经自动的把马鞍山又称昆山了。光绪年间，知县金吴澜在《昆新两县续修合志》序言中云：“昆山，古昆仑山产玉，山海经以为帝之下都，而吴郡东七十里有马鞍山，产石如玉，土人亦呼昆山而县以是名。”昆山借昆仑山，而立名，因此在梁伯龙笔下的花果山形势，故有万山之祖昆仑山的气象。

古人说“山不在高，有仙则灵。”昆山寺观之多，居吴地之首，马鞍山更是昆山之冠。据历代旧志记载，自梁至明，山之上下有寺观、坛庙28座，其中梁3座，宋3座，明22座，算清代还有7座。梁伯龙的家山，不仅有庵观寺庙祠，还有栖霞、桃源、抱玉、定风，朝阳等大小洞谷。颇奇妙处，西坡有一洞天，可采月华，故名“华阳洞”，所以梁伯龙自称“华阳洞天主人”。甚超乎想象的是，东簏还有水帘洞，上且有孙悟空石像，洞囗有篆文“水帘洞”三字。梁伯龙书画皆为通家，孙悟空石像和篆文“水帘洞”，是否为梁伯龙亲自书画，又成一桩千古悬案。

园林专家陈从周曾题词曰“江南园林甲天下，二分春色在玉峰”。明代名士周复俊是研究马鞍山自然景观和人文景观的专家。他在山之东南买了别院，居住多年，写成《马鞍山志》一书。周复俊（1496—1574），初名复辰，字子枢。一字子吁，号木泾子，南直隶昆山人。周复俊嘉靖十一年（1532）中进士，官至南京太仆寺卿。性孝友，学问广博，于书无所不览，与王同祖、顾梦圭同称“昆山三杰”。

《马鞍山志》书影

书中记载了紫云岩、碧玉泉、郎官柏、状元松、凤凰石、燕子溪、凌霄塔、卧云阁、春风亭、玲珑石室、青阳溪馆、桃源洞、桃花坞、翠微阁、文笔峰、百里楼、三茆宫、武陵源、玉泉井等19处景观。书中不仅写出了马鞍山盛景，也记载了人文底蕴。

第二节   傲来国立名之谜

《西游记》第一回述“四大部洲”之后，接写道“这部书单表东胜神洲。海外有一国土，名曰傲来国。国近大海”云云，即以悟空为“傲来国”籍“人氏”。实际上“傲来国”是杜撰出来的。《西游记》第一回述“乃东胜神洲海东傲来小国之界。”“傲来国”非大国，而是一个小国，隐喻的是昆山市。为什么要起名“傲来国”呢？如此立名，在伯龙心中是有典故的。

           二十万字书稿《东北闾山茶祖师任中龙<易>解五大名著悬案》  别号《龙符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