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穴江码头印记
◎ 红榜作家 袁丹银
仙鹤路10号“江码头早洒铺”紧锣密鼓，开业将至。这个老字号的招牌，特别引人注目，唤起了老郝穴人对码头早餐文化的记忆。
该铺的装修工程，由名筑美巢装饰公司承接设计打造。其风格简约而不简单，木质桌椅在暖色光线的映照下，散发出淡淡的温馨。正如李总说，“感谢名筑美巢装饰公司的精心设计打造，达到了预期效果，非常满意……” 承蒙李总诚邀，谦虚的说，“开张前特请给予关心和支持的朋友，连续二天免费试尝铺子的风味小吃，希望听到真诚的意见……”于是，和名筑美巢装饰公司蔡总等同事前往。
试尝结束，从中感受这家藏在城市繁华的背后，散发着浓厚的生活气息……有小同事说，“你又可写一篇，期待你的新作出炉！” 去年应诸多读者提议，曾写过《细说江陵的早餐文化》、《江陵夜宵知多少》两篇文章，已在《江陵人网》刊发，接着《荆州日报》、《都市头条》相继转发。看来只有再续写拙作，致以对同事们的答谢。
中国美食丰富多彩，追求形式与内容的统一。俗话说，千里不同风，百里不同俗。在传统文化影响下，江码头早酒铺注重挖掘美食内涵。以“食不厌精，脍不厌细”的理念，奠定了色、香、味、形、器等美食原则。如米圆子、绿豆皮、面条、米粉，各种卤菜、火锅、小碗蒸菜等，都体现在饮食文化中。还原了郝穴人的一段历史和记忆，既富有人文底蕴，又有向传统文化寻根的意味。
每当闲暇之余，喜欢与朋友结伴散步到江畔。但总会不由自主地回想起那些旧事，尤其是当年码头文化，如同一部部珍贵的电影，在我脑海中播放。上个世纪四、五十年代，江边码头早酒辅，各种传统小吃应有尽有，是游客们驻足品尝的好去处。
自古以来，江码头是时间在那里停留的地方。郝穴古镇依傍长江，素有“小汉口”之称。这里水陆交通发达，那时的船舶停靠，延伸到长江中央，灯火阑珊，好一派无比壮观的水上繁荣景象。因此，形成了独具特色的码头早餐文化，深深影响着南来北往的客，改变了郝穴人的生活方式与思维习惯。
江码头，不仅有餐饮文化的深厚底蕴，而且还是抗日战争的重要基地。记得1949年冬，解放大西南的战斗进入最后阶段，已深受共产党影响的国民党海军郝穴、永安两艘军舰，当年巡弋郝穴江码头一带（见图片）。在四川忠县江面举行了阵前起义，两舰冲破沿岸国民党军炮火封锁，急航八百余里，胜利投奔湖北巴东、宜昌解放区，书写了惊心动魄的川江壮举。
29日8时许，李世鲁登上永安舰，向聂锡禹舰长转达扎营江码头郝穴舰全体官兵要求起义的决心。同为福建人的聂舰长顾全大局，欣然同意永安舰随同起义，并相约以鸣笛为起义的信号。9时许，郝穴舰副舰长王内修、枪炮员梁子绮，带着部分水兵对舰上的陆军押运人员采取了行动。王副舰长站在舰舷甲板上说：“陆军兄弟们，我们兵舰马上要开航了，为了不影响我们的工作和你们的性命安全，请你们到后舱去休息，等到达目的地再出来。”这群押运人员听后，一个个跑向舰尾，鱼贯钻入指定的后舱，然后被一把大锁牢牢锁上，由4名端着冲锋枪的水兵监视。这样不费一枪一弹，机智地将他们控制起来了。
殊不知，在郝穴江码头发生的革命历史事件，可圈可点。抗战以前，郝穴商贾云集，外江内河，帆樯如林，“日有千人拱手，夜有万盏明灯”。1940年湖北省第四区行政督察专员公署于7月17日在郝穴设江北指挥所。之后郝穴重兵驻屯，恶战不断。当时驻军有国民革命军第七十九军第四十三师（代号广德）、二十三师（代号广仁）、广武部队等。江码头一带则活动着新四军江陵独立营、新四军五师四十五团、江陵县大队、江陵抗日自卫团等抗日人民武装。如今荆江大堤高耸的江陵抗战纪念园，座落在铁牛矶附近的平台上，是原广德部队（国民革命军第七十九军第四十三师）抗日阵亡将士埋骨之处。
当你走到郝穴江边，知道有几个码头？郝穴镇土矶头为上码头，轮船码头西边为中码头，航标站为下码头。而上码头和下码头，是到江南的渡口。其江堤路段铺满青石板，俗称“堤街”。因地处长江南边，亦叫“河南堤”。江南人乘渡船来郝穴叫赶河，即郝的谐音；郝穴去江南叫过河。有道是，渡口如画画中游，码头繁华意蕴舟。
江码头在郝穴人嘴里，是个常见的词语。当年此起彼伏的码头号子，帆樯林立的不夜水港，鳞次栉比的货轮商船，商贾云集的街市店铺，丰富的码头文化，创造了早餐的天堂，早起饱食一顿，便可开启活力充沛的一天。
那时交通尚不发达，沿江设置的渡口是两岸“生命的脐带”。当年李白、屈原、林则徐、袁中道等历史名人来过郝穴。解放后于1958年2月，周恩来乘坐“江峡轮”在上码头靠岸，抚摸过铁牯牛，视察了蒋家湾（即建国村）。1998年8月13日，在抗击长江流域大洪水的关键时刻，江泽民在中央政治局委员、国务院副总理温家宝，中央政治局委员、中央军委副主席张万年，中央政治局候补委员、中央办公厅主任曾庆红及湖北省委书记贾志杰、省长蒋祝平陪同下，深入荆江抗洪前线——郝穴堤垱视察。
来到郝穴，别的无所谓，就得先尝点早点，来满足你的胃。一向以市井文化著称的郝穴人会生活，也爱美食，要说真正一个月吃不重样的早餐，那必须非郝穴莫属。每天叫醒郝穴人的不是闹钟，是品种多样的早餐。
民以食为天。几乎每个地方，都有自己的美味；比如郝穴传统小吃有：油炸苕粑粑、糯米包饺子、米圆子、锅牙子、肉包子、菜包子、栀子花、炸糍粑、汽水粑、油墩子、酱油面、牛肉面、肉丝面、金裹条、欢喜团、蛋炒饭、绿豆沙（汤）、伏子酒、豆腐脑、粽子、饺子、卷子、粽子、砍粑、油条、豆皮、凉面、豆浆、汤圆、包面、顶糕、蔓头……数到这多早餐，相信它会刺激新老食客的味蕾。
纵观历史，郝穴码头文化兴盛，人们要抓紧时间赶到集市，长此以往便形成了在外“过早”的习惯。清晨，每家早餐铺前都能看到人车交织、拥挤嘈杂的景象，这是属于郝穴特有的市井气息。在人声鼎沸的码头和来来往往的船只唤醒城市的活力，也激发了人们饱食一顿的味蕾，丰富的码头文化催生了不同地域、不同风味的早餐，各成一体。
喝早酒，是堤街一道风景。由于码头工人具多，更是他们情感连接的媒介。所以，自古才有了“一生大笑能几回，斗酒相逢须醉倒”、“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等这样的名诗名句。
以往的郝穴江码头，搬运工人多，而工作繁重且辛苦。一般吃过早餐，即刻投入到劳作中。中国人一向讲究，一日之计在于晨，对于早餐都比较重视。因此，江码头汇集了大量早餐商铺和摊贩。
与其说过早是郝穴码头最具特色的文化，倒不如说过早便是郝穴码头文化带来的一种产物。郝次人早上见面打招呼，绝不是简单的问候，一句“你过早了没？”蕴含了码头文化的江湖气。首先过早吃的“快”，是为了适应快节奏的码头生活，养成了边走边吃的饮食习惯。
其次，过早要“饱”。码头工人的工作，热量消耗巨大。对于他们来说，重油重料的食物能让他们不容易感到饥饿。因为郝穴多数早餐大多高热量且料足，油炸食品更是随处可见。因为忙着赶去干活。所以，郝穴人过早还有一个鲜明的特点，在街头几乎随处可见捧着早餐边吃边走的上班族。
江码头的船南来北往，带来江湖上各种人，自然也就带来了各种各样的早餐样式。自然让郝穴的早餐就丰富起来。比如，猪血豆腐汤面、炸油饼、炸糍粑、炸蔓头、炸锅块、煎豆皮等，应运而生。这些食物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重油、重碳水、高热量。堪称浓墨重彩，浓在热量上，重在饱腹感上。
码头工人基本是靠出卖体力换取生计，他们工作辛苦，时常到下工时，已经天光大亮。便去店里与工友们整几个菜，喝酒吹牛，补充体力，驱寒解乏，还能排遣单调生活的寂寞。要说这早酒文化，时常来一个牛杂炉子，再配几杯白酒，边吃边聊，好不自在。这一早酒习惯基本是在江陵盛行，火锅更是值得一提，食材丰富干净，独特的风味和厚油，码头文化尽在唇齿之间。
“江码头早酒铺”是一个载体，在带给我们温饱的同时，也一定带来了某种观念。而这种通过食物带来的观念，是柔软的，是温和的，同时，也是深情的。诚然，它是一面历史的明镜，折射出郝穴古镇的繁华与变迁。
2024年7月19日写于江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