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松浦》阅读有奖征文024
七日祭
——读《小毛桃》有感
文/丁美芸
周晓枫曾说道：“但愿我能获得能量和勇气，越过自恋、唯美和抒情的重重障碍，迫近生存真相。”《万松浦》2024年度第3期的散文《小毛桃》出自她笔下。细细品读过后，我深知：她能做到，也正在做着。
Day one
小毛桃出现了。它是一只外貌略显潦草，但是眼神中自带骨气的小麻雀。为了显现它从流浪猫爪下死里逃生的宿命感，“我”称其为“小毛（猫）桃”。周晓枫写道：“我再看它，小毛桃给我一种似曾相识的错觉。”读到此处，我不由得唇角含笑。依然记得小时候的我在绿油油的田畴间，发现一窝小刺猬时的惊喜。我不敢喊父亲，生怕他毫不留情地将它们连窝端掉。就这样，我满怀虔诚的期待，望着刺猬妈妈领着一只只小刺猬踉踉跄跄消失在花生地里。时至今日，我依旧相信，刺猬妈妈是含笑回头望了我一眼的。我们，前生见过。作者的文字中或许也带了些许童年的影子。
小毛桃的宿敌远不及我的父亲好驾驭。那可是一只只喜怒无常的流浪猫啊！“我”爱每一个生命，自然包括流浪猫，但也爱小麻雀。此种情境下，在挽救小毛桃的性命时，“我”自内心深处生出对“猎手”二橘的亏欠之情。这为后期“我”讨好似地为二橘喂食猫条埋下伏笔。
刚住进宠物箱的小毛桃是体面的，喙小巧而光洁，未曾褪尽的残黄里包裹着可爱。它有条不紊地梳理着自己的毛发，体面而自尊。作者着重描述它神气活现的精神状态，并贯穿全文。“我”自心底深处，敬佩这一只小小生灵。
Day two
“我”为小毛桃布置了干净整洁的口罩小屋，希望它能在这里安静养伤。对于住处，小毛桃是喜欢的。但是，对于嗟来之食，它却从不张口。黄瓜、苹果、肉丝……统统入不了它的眼。在自尊与臣服之间，小毛桃冒着生命危险选择了前者。这和以二橘为代表的流浪猫形成了鲜明的对照。它心安理得地享受着“我”亲手奉上的猫条与猫粮。猎手的懒惰，近乎美德。
医生说小毛桃需要静养。可“我”总想急于和它建立信任：摸它，碰它，希望它给予反馈。这种忍不住的喜爱不仅是“我”性格中“缺乏耐心”的体现，其实折射出了人类不自觉地将自己置身生物链顶端的心思：一切，皆属于我。此处，作者对人类自以为是的权威性提出了无声的抗议。
Day three
小毛桃活着，也可以说正走在自杀的道路上。它依然不自主进食。我用针筒把调成糊状的营养粉直接推进它的胃囊。在某个瞬间，“我”感受到了它的犹豫和痛苦，但“我”还是毫不犹豫地让它忍受痛苦，接受这份被动的食物。殊不知，“我”的所作所为，正为日后的深沉悔意埋下千斤重担。
小毛桃皮下的气肿，呈现出更大的空腔，在通往死亡的道路上，越走越快。“我”却毫无察觉，一心祈求它活下来。代价是自己“少写一个绘本故事”。“我”想用最珍贵的东西之一换取小毛桃的生命。殊不知，那是它的唯一呀。人类，习惯用悲天悯人的情怀自我感动着却不自知。然而，换一种角度，这何尝不是人人希冀的童话呢？
Day four
迫不得已，“我”将小毛桃带到了嘈杂的会场。“我”不希望大学时候因操作失误将一只麻雀扼杀的阴影再次袭来，却又一次走上这条道路。好奇的同事纷纷围观，叨扰小毛桃的安宁。这无疑加快了它通往死亡殿堂的脚步。
作者在行文中回忆起了与麻雀家族的血仇。多年前，麻雀被算作“四害”，惨遭杀戮；童年时，“我”吃过最香的食物是麻雀；小时候，“我”甚至热衷诱捕麻雀。在回忆与现实碰撞生发的炽热火花里，我如此迫切地渴求小毛桃“只要活下去”，我们就可以“愉快地相忘江湖”。这颇有一份“洗刷往日罪孽”的心思。
Day five
小毛桃躲过我苦苦拉住的手，终于一步步衰退了。“小毛桃在梳理自己的时候，露出毛根中间的肉红色，有些部位稀疏得像插秧一样，尤其脖颈，在它扭动时看得特别明显。”作者用凝练的白描手法，三言两语就将走向生命陌路的小毛桃勾勒得血淋淋。读来，令人生出心脏敲鼓般的生痛。
尽管，小毛桃腹部的气泡，已经大到翅膀不能合拢；尽管，它的右腿已经从外八字变成完全斜向，甚至支撑困难；尽管，它的翅膀后面，也鼓起大拇指甲盖那么大的气泡，它依旧神气活现，精芒四射。此处的对比犀利而入骨。站在我们面前的哪里是一只麻雀啊？分明是行将就木的你我他，踏入死亡之河前不忘奋力拉自己一把的我们。
但是，小毛桃还是悄无声息地，在夏末的暴雨时节，走了。徐医生与两个助手的饮鸩止渴式解救方法，以及“我”和师弟的野蛮拯救法，无疑都是小毛桃停止呼吸的助推器。因为爱和珍惜，“我”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Day six
这是“我”对小毛桃的“悔过日”。“我”不断追悔，不断自责：如果“我”在发现它时立刻找一个偏僻的公园放飞它就好了；如果我对它不那么过度关注就好了；如果我不一味遵从医嘱就好了……可是，哪里有那么多如果呢？结局已定，无力回天。
小毛桃，死于“我”的溺爱，死于“我”自以为是的赌注。它要的是森林里的风、麻雀妈妈的羽翼和飞翔在天空的自由。而“我”，灌输给它的却是沉重的人类之爱。这爱，小毛桃压根就不懂，幻化在它身上，就成了压力。
小毛桃，像小小的烛苗，跳动一下就熄灭了。“我”就是吹灭微弱生命之火的那一个。
Day seven
《小毛桃》像一面镜子，照见了我的心。我开始咀嚼生活中的丝丝缕缕，反刍，返还自己以真相。
我有没有这样歇斯底里地爱过一个人？有的。我曾发疯似地渗透进他生活的角角落落，曾喋喋不休地要一个答案。我把自以为是的关心与爱一股脑地倾泻给他。然后，我希冀自己能收到同样的关爱。终于，我亲手淹死了那份感情。是的，那份感情，死于我自以为是的溺爱。
我有没有让过往的某个阴影侵袭现在的生活？有的。譬如，沃野田畴上渐行渐远的那根拐杖。浮萍般的身世总在午夜梦回时紧紧扼住我的喉咙。我想哭，想喊，想要一个答案。我是没根的孩子。于是，我给自己想到的救赎方案是寻一个漂泊在外的女孩子。我要养她，爱她，呵护她，让她平安长大。仿佛只有这样，我心房里的那一处空洞，才能被填满，可事实呢？我需要将养的，恰恰是自己。
……
我是“我”呀。我岂止害死过一只“小毛桃”？！
作者简介：丁美芸，系济南市章丘区小学教师，章丘区作协会员、济南市作协会员、山东省散文学会会员、齐鲁晚报青未了副刊签约作家，酷爱写作，痴迷文字。
附：
《万松浦》阅读有奖征文启事
《万松浦》由山东出版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主管、山东文艺出版社主办并编辑出版。《万松浦》纯粹、雅正、现代，是一本代表中国纯文学水准、具备国际和现代视野的文学双月刊，设有长篇小说、中短篇小说、散文随笔、诗歌、万松浦通讯、访谈录等栏目。自2022年底创刊以来，以纯粹、专业、高品位、高质量的形象，迅速跻身于全国主流纯文学期刊第一方阵，刊发作品多被《新华文摘》《小说选刊》《小说月报》等重要选刊选载，受到广大作家和读者的好评。
今年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75周年，为了更好地将文艺工作扎根人民、扎根生活，进一步发挥“万松浦”在文学领域的积极作用，营造浓厚的读书氛围，提升读者的文学素养与能力，经《万松浦》读者俱乐部与《万松浦》杂志编辑部研究商定，即日起，面向全国作家、作者和广大读者，举行《万松浦》杂志阅读有奖征文活动。
一、举办单位
主办：《万松浦》读者俱乐部
承办：《都市头条》 竹庐书院
二、征稿体裁
本次征文分散文和读后感两种体裁。围绕《万松浦》杂志的阅读，或整体评价感受，或对某一篇作品谈阅读感悟、体会、评价，突出思想性、文学性、时代性，要求3000字以内。
三、稿件要求
所有作品必须原创首发，严禁抄袭，若发现抄袭，取消活动参赛资格；
来稿须注明“《万松浦》杂志阅读有奖征文”字样，文后注明作者200字以内简介、单位、电话等信息；
投稿一律用真实姓名，化名重复者不予评审；
四、征稿时间及邮箱、微信
2024年4月12日起至2024年8月31日
投稿邮箱：1025924131@qq.com
微信：13325115197
五、作品刊发及评奖
本次征文将在《都市头条·济南头条》开设专栏刊发推介，或于《万松浦》杂志公号发表，经由作家、编辑、教授等组成评委会，评选出获奖作品。
六、奖项设置
一等奖1名，奖金3000元；
二等奖3名，奖金各1000元；
三等奖5名，奖金各800元；
优秀奖若干名。
获奖者将颁发荣誉证书，并奖励当年度或下年度《万松浦》杂志。获奖者将优先成为《万松浦》俱乐部会员，优先参加《万松浦》读者俱乐部举行的各种活动。
七、颁奖
将在济南举行隆重颁奖典礼，时间、地点另行通知。
《万松浦》读者俱乐部
2024年4月1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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