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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万里:《张家界:在金鞭溪洗自己的影子》
在金鞭溪洗自己的影子
欲寒的线条
散在早春的四周,如梦如幻
细鱼似小刀,比目光锋厉
水面的落花,刹那
被一一剖开
面庞如神话
我涂盐的额,染霞的手
涤不尽无边闲愁
水把洗好的山蕊,无声地
放在狮子的眼里
豹子的心头
恐怖没有来由
在紫草间寻找逝去的雪痕
倾听鲵鱼的心跳
雉起伏的胸脯,妖雾
忍耐的嘴角
巫的险,咒的恶,蛊的魔
波动的石头和水藻
歌谣的累
浪游的叶上有魂仙去
我掬不稳一捧捧忧郁的珠玉
整个早晨
从指尖滑下,半醒的鸟
依恋在梦的掌心
巨蟒的肉退出花瓣,一滴
叛逆的露水
有一百道抵御的光
金鞭溪不是一条伤的裂痕
而是爱的水流
每次浪响都像箫声
卵石清醒
传说在这里
滴响的泪,惊动了每一个
路过的名字
有多少白鸟之翅难以顶替
溪中找不出寂寞
流水像是潺潺的欢乐
我发现一对
红螃蟹在啃闪电的细末
它们的啃法
至少18种,而引动斑鸠
咕咕叫,叫出
暗恋的荆丛
口唇上两爿天堂对接不稳
满脸刺影
疑难中谁在打开花苞
我继续洗自己的影子
洗在洗中
洗出飞鸟一样的听闻
雾散为花
溪边,骑马奔驰而过的美人
哒哒地,觉出了
粗鞭子上预言一样的
金光四射
最终,我把自己的影子
洗成干净的故事
留给溪水一长段花光云影
而鹰驮着落日
闪烁着褐铁之光
呼啸而去
洗去洗来不是游戏
然而,是谁投来石子
在我刚洗清自己
刚洗散噩梦色的死绝
刚写出向往的明媚
就毫不手软
碎了美丽
我一万次下泪

华万里,重庆人,中国作协会员,1942年5月出生于重庆市北碚区复兴龙王古镇。先后作过工人、社青、小学和师范教师,文工团编剧、《乌江》杂志和《重庆晚报》副刊编辑、文化馆文学创作辅导干部等。1975年开始文学创作,诗歌曾获四川省一、二届文学奖,《星星》诗刊双年度诗歌创作奖,重庆文学奖,中国当代诗歌创作奖,首届何其芳诗歌奖,中国《星星》诗刊年度诗人奖,刘伯温诗歌奖,《中国诗人》年度诗歌奖,中国当代诗歌奖终身成就奖等省市以上奖励40多项,诗作入选200余种选本。出版诗集《轻轻惊叫》、《别碰我的狂澜》、《石榴马》,《花雀》等多部。小传被收入多种辞典,部分诗作被译介到国外。散文获首届重庆散文奖。参加《诗刊》首届“青春回眸”诗会。2023年10月加入中国第一个后现代主义诗歌流派“北京诗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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