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 外 头 条总 编   火 凤  凰  （海外）

海外头条总编审   王 在 军   （中国）

海外头条副编审 Wendy温迪（英国）

图片选自百度 

乡土人情系列小说之五

菊花凋零

二

      故乡的这个村庄，据历史记载，已经有几千年的历史。

      传说4000多年前，唐尧也就是尧帝南行去平阳赴任，就在这儿小住。虽然历史悠久，但却没有发生过什么惊天动地的故事，历史上更没有造就出声名显赫，名扬四海的名人。像人家海南琼山的海瑞；湖南娄底的曾国藩；奉天府开原县的和绅。

      我想这大概与当地的经济文化落后有关吧。

      这里属于半山区，人多地少，交通落后，没有高铁，没有火车客运站，一条神黄铁路从此穿过，那也是九十年代以后才有的。更没有什么矿产资源，目前，她所在的县还是一个全国贫困县。

      大菊的家和我家相隔不远，她家在南边，我家在北边。三间土坯小屋连半截砖头都没有，就这样她们一家一直住了几十年。

      打我记事，到我参军离开家乡，以至几十年后回去探亲，那间小土屋一直像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在风雨飘摇中不屈的保留着它的“尊严”；又像一具僵死在路边的青蛙，静静地“趴卧”在那里；还如一列破旧的列车，一条僵死的“虫尸”，任凭风吹雨打，停卧原地；但它更像是一本历史教科书，经年累月地向人们讲述着一个时代，一个村庄，一个家庭，几个不同命运的女人的故事。

      其实，多少年以后，当村里很多人家住进青砖红瓦，窗明几净的楼房后，它还顽强地“屹立”在那里。

      我特别不明白，就在刚刚过去的二十世纪和当下的二十一世纪，一些由头顶耀眼光环的什么“建筑家”、“科学家”设计，用钢筋混凝土建成的大桥、高楼，都经不起一年两年的光景，甚至在正在建设的当时，就那么轻而易举的在一瞬间便轰然倒塌，而这个连半截砖头都不存在的小土屋，却能经受住半个多世纪的考验，展示着它“坚贞不屈”“岿然不动”的风骨。

      大菊她爹叫秋江，母亲叫香女。

      村里姓王的多，特别在村南村西，除了大菊一家，其余百分之百都是王姓的子孙后代，只有高姓在村里是独姓。

      听老辈人说，是大菊他曾爷爷的爷爷那一辈从山西逃荒过来，落户于此的。

      经济落后，文化闭塞，许多老年人连县城都没有去过，与外界交流沟通少，所以村里“排外欺生”的陋习根深蒂固。加上大菊她爹娘大字不识，她爹秋江性格孤僻，脾气有倔犟，有点“三愣子”，时不时还跟人耍“混”，自然邻里关系处的一般。

      这是后话，以后再说。

      大菊出生在上世纪四十代年末，比我年龄大十几岁，她出生时候的情况我自然不得而知。

      但从我记事开始，印象最深的，就是她家很“穷”。

      父母老实本分，姐弟姊妹多，一家人常常食不果腹。

      一个十来岁的姑娘，没有一件像样的衣服。那件一年四季都穿在身上的深蓝色的老粗布裤子，后边大腿腿窝后，曾经被火烤了一个破洞，不知道她娘是因为没有空，还是家里连一块补丁布都找不到，反正一直都没有给她补好，为此常常遭人耻笑。也难怪，她娘自己平时就邋里邋遢，头都懒得梳。

      记得小时候，有一次我跟着大孩子们去地里割草，大菊也一同前往。在割草的时候，大菊一弯腰，破裤子的腿窝上那个洞就“展”开了，露出了白白的皮肤。旁边的俊英捂着嘴，指着大菊露出的大腿哈哈大笑。

     “哎哟喂，大菊，你干嘛呀，你想让你的大腿晒太阳哩”。

      大菊自己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回头伸手摸摸自己的裤子，立马羞红了脸，冲着俊英一顿臭骂。

      “你个臭不要脸的，我就是让大腿晒日头。你的眼睛专门瞅人家的大腿，以后不是瞎就是长疮”。大菊犀利的语言直接朝俊英怼过去，二人差一点打起来。

      大菊她爹可不是好惹的。回来大菊把这事跟她娘一晓说，她娘又告诉了她爹，她爹提着一把铁锨就找到了俊英家，吓得俊英一家关上门，大气都不敢出。

      秋江在俊英家门口骂骂咧咧一阵子，看俊英一家子不敢出来，大菊她娘也对着俊英家门口骂骂咧咧，“告诉你，别觉得俺家穷人孤好欺负。俺是穷，但俺不偷不抢，不养汉不丢人”。

      大菊她娘香女平时老实巴交，很少跟邻居红脸。可这一次，她觉得你俊英也是个闺女家，这不有点太过分嘛！“俺家是穷，可怎么说大菊是个那么的大闺女了，你看到那个情况，应该去提醒俺闺女，不应该讥笑她，让别人一起取笑俺闺女，伤俺闺女的脸面”。

     她骂人，也是话里有话。

     前年，因为家里没有粮食，俊英她爹拴牛一天晚上去生产队的红薯地里偷偷挖了几块红薯，不成想被生产队长满圈发现。

      在那个年代，偷生产队的东西，那还了得，那是“挖社会主义墙角，是破坏社会主义建设”的行为。结果拴牛被开了全村的批斗大会，还把那几块红薯挂在他脖子上游街示众。为此臊的拴牛差一点喝“DD畏”寻了短见。

      俊英她娘呢，因为长得漂亮，遭到一群老娘们儿嫉妒，便有人嚼舌头根扯假话，说人家跟村里的光棍老年糕有染。至于真的有没有，谁也没有证据，不过是一群老娘们瞎编乱造腌臜人家罢了。农村的娘们是非多，喜欢张家长李家短的扯淡话，可是传言多了，谁有心去帮助你澄清，有的人还嫌“不热闹”呢，慢慢很多人们也就信以为真了。

      大菊她爹本来就是个“混不吝”的主儿，闺女在外边受了欺负，他怎能说说就了，咽下这口气。

      一场风波过后，大菊爹娘也觉得丢人，赶紧去集上扯了一块学生蓝洋布，给大菊做了一条裤子。

      这条裤子，可让大菊高兴了好一阵子。一年四季都舍不得脱下来。

思洋，北京人  军旅生活近三十年，上校军衔。转业后任某中央单位人事处长，党委办公室主任，记者，主编等。有诗歌、散文发表和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