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笋》，你怎么读
——从技巧运用角度切入的解读
文/吴小猛
初读，再读，可能你还是没读出作者到底要表达什么，还是不明白这样的语言怎么来，知道是好诗，却又说不清道不明。其实，诗不需要你去读懂它（何为懂？）只要你读来有所感触、有所意会、有所感悟，总之有所得即是。哪怕你的意会与作者创作的本意无限接近，也难说是读懂了。文本既成，其解读的可能性就大大超出作者的本意和预期。诗歌并不是你预设好了想写成怎样才动笔去写，而是写写写就写成那样，动笔时是朝着把感觉、把立意给表达出来，而不是朝着我想把这首诗写成怎样这个方向去走。啰嗦这些，我想表达的是我下面的解读，只是一种意在帮你更好地去理解这首《春笋》的途径之一，而非这首诗就是以我说的技法去完成的，创作和解读是两码事。
兰亭的这首诗，说后现代也好，说深度意象也罢，话题就显得繁复、抽象和遥远，所以我只以技巧运用的角度来解读这首诗，期望对大家有所帮助、有所启迪。
从技巧运用的角度来解读《春笋》，突破口在于：其一、修辞，主要是比喻运用之妙（转喻/借喻，暗喻/隐喻等等；）其二、转折，实现大跨度的跳跃；其三：比喻和转折的完美结合；其四：比喻和转折的双重功效。先看第一自然段：
一头雄狮，困在一条狗的身体内
母亲把春天，从笋中剥出来
操刀的人，要从狗的身体内，救出雄狮
从一朵花中，救出整条河流
作者以转喻/借喻建立两组意象间（一头雄狮，困在一条狗的身体内/母亲把春天，从笋中剥出来）的联系，使之互为喻体：1、雄狮困在狗的身体里——春天藏（另一种困）在竹笋里。2、母亲操刀把春天从竹笋里剥出来（解救出来）——把雄狮从狗的身体里救出来。3、从狗的身体里救出雄狮——从一朵花中，救出整条河流。这个过程中，包含了两次转折，完成了两次跳跃，这首先解决了语句结构和组合成段的问题。然后，我们从几个关键词之间，再找出它们之间的内在联系，为文本组合的合理性找到依据。雄狮：代表蓬勃的生命力，而春天正有同样的隐喻；把春天从笋中剥出来，意即破冬迎春，迎来百花盛开，意即河流解冻，焕发活力，是为“从一朵花中，救出整条河流”。再看第二自然段：
世上的美，加在一起
仍不抵一个女人的分量
从第一段到第二段，是第三次转折，也可以说是在第一段的基础上的递进。即：女人解救出春天——是至美，是大善。然后由个体的美转/或递进到世上的美。那么同在美的这个层面、这个范畴里，为什么世上的美加在一起抵不过一个女人的分量呢？母亲、女人和春天，都是孕育新生命的主体，新生命的诞生，生命的延续，以及因生命存在所带来的无限可能，是极致的美，永恒的美，甚至包含了世上的一切美，况且所谓的世上的美，更多的是外在的、短暂的，虚幻的，什么美能抵得过孕育生命、延续生命之美？
至此，你看出了比喻的双重功效了吗？当你把母亲把春天从笋里剥出来与“分娩”一词挂起钩来，是不是就豁然开朗了。而转折的第二重功效，在于空间的构建上。这一首的空间策略是：直接入场，转折形成和保持“曲度”（并非充分打开、拓宽通道）以保持通道的窄，以使气息的凝聚，蓄积力量，最后无限拓宽出口，让诗意彻底发散。
当然，这首诗中，语言的错位或扭曲、关键词之间的呼应等等，也有值得说道的地方。假如，你想追索作者用词上多重喻指（隐喻）的可能，包括为什么是雄狮、是狗，可以自己天马行空地去想象、去琢磨，去填充或替代。
能写出这样的诗，是与诗艺造诣、诗歌认知和个人心性的特质和成熟分不开的。不要追求所谓的读懂，不要去揣测作者的心思。
春笋
文/兰亭
一头雄狮，困在一条狗的身体内
母亲把春天，从笋中剥出来
操刀的人，要从狗的身体内，救出雄狮
从一朵花中，救出整条河流
世上的美，加在一起
仍不抵一个女人的分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