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木赖当一回盖瓦匠
作者：莫善贤
诵读：阳光晓溪
七十年代初期，我们来到木赖生产队插队落户的时候，那里的农民有的还在用木皮盖房子，所说的木皮房子就是用杉木的树皮，很厚的树皮，在砍伐杉木时剥开树皮压成大块的木皮“瓦”盖的房子。用木皮盖的房子，当然赶不上用瓦盖的房子那么经牢，时间长了木皮会腐朽烂掉，所以经济条件好点的社员建房时就选用瓦来盖房子了，逐渐淘汰了木皮房。农村造房子也算是大兴土木，木赖的干打垒的房子，除了土就是木。没有什么钢构件，也没有什么铁件，就是这么简单的土法上马造出房子来。
木赖属于山区，是找不到平地起房子的，林老三的房子就建在一个山坡的半山腰上，把后山的土挖平，形成一个屋场，就可以在那里起房子了。林老三的屋场与知青屋不远，算是邻居了，说是邻居，虽鼓角相闻，却还要拐一个弯才能看得到，但也不是民至老死不相往来。
那时，村里都盖干打垒的瓦房子。使用的瓦是就地烧的，运输起来相对比较方便。如果要从山外边运瓦进山来，简直是天大的困难。那时，有瓦匠师傅到处串村走寨，看到有需求的地方，又方便烧瓦的地方就停下来，然后，动手做瓦窑，踩泥，做瓦，烧瓦。都是就地取材，成本比较低，很受当地农民的欢迎。
1972年秋收之后，林家老三，芳平起新房子。林家是大户，住在冲尾。他父母一共有七个子女，从林老大到林老七年龄相差30多岁。他们一直生活在一个大家庭，住在一间大屋子。树大开叉，兄弟大了分家很正常的事情。后来，老三芳平结了婚，他是林家最先结婚的，比他的两个哥哥结婚要早。芳平分了家，所以，要盖新房子，是盖干打垒的瓦房。
烧瓦的泥就地取材，烧瓦的柴也是就地取材。而且，可以免费地使用生产队的水牛，由耕牛来帮踩泥，这样可以节省很多人工踩泥的功夫。那时的瓦，还是传统的秦砖汉瓦的样式。
烧瓦工序还是蛮多的，最后一道工序是要浇灌窑田水，泥瓦匠认为火候已经到位了，瓦可以出窑之前要浇窑田水。通过浇水使得瓦色变青，硬度变硬。如果不浇窑田水，出窑的瓦则是红色的瓦。红瓦的硬度不够，而且，农民也不喜欢红瓦。烧青瓦的技术要求比较高，什么时候浇水，是有讲究的。浇早了不行，浇迟了也不行，必须恰到好处。如果，水浇不好，瓦就会出现爆裂，就会浪费功夫。
盖瓦是建房的一道重要工序。相对而言，也算是高空作业，两层楼的干打垒房屋一般都有七、八米高。我也算初生牛犊不畏虎，跟社员一起上房盖瓦。初上房盖瓦时，心里还有一些畏惧感，总害怕会掉下房子来。其实，勇敢也是需要锻练的， 当你不把命当做命的时候，勇敢也就来了。青年社员都敢上房盖瓦，我怎么就不敢呢？当然，这对于一个从来没有上房盖瓦的青年人来说，心里有些忐忑也很正常。
想想怕什么，其他人都不怕，我就这么害怕吗？只要豁出来，什么恐惧感都没有了。盖瓦的要求是要胆大心细，轻手轻脚，动作要准确。千万不要毛手毛脚。瓦是一个梯形结构，盖瓦分上盖和下盖，也就是农民说的阴瓦和阳瓦。下盖是在瓦桁上面盖的一道阴瓦，要把正梯形的瓦放在下，即把下面宽的瓦盖在瓦桁上，然后，在两条瓦桁中间盖一道阳瓦，把瓦倒梯形来盖。这样瓦就不会滑脱，流水也就会顺畅
盖瓦的要求，瓦沟要盖得直，下雨时流水才会流得顺畅。最难的是盖屋脊的地方，在屋脊上盖瓦，很有讲究。有些屋脊需要砌一道砖，然后把瓦摞上去，还要砌出一些花样来，比如元宝，比如福字。在屋脊上，活动范围比较窄，其他盖有瓦的地方，踩上去是很容易搞坏瓦。所以，一切都得小心。
盖瓦头的瓦是最考功夫的，由于瓦头是在一个房子斜边上，是屋顶滴水的边缘，人站在屋顶上面，一眼就可以看到地下。干打垒的房屋都有三四丈高，从这么高的地方看地下，还是有些恐惧感。如果弄不好人会往下掉，后果将是很可怕的。那时，没有什么保护措施，所有的保护就是自己胆大心细，准确的做好相关的动作。做瓦头是有讲究，需要把瓦头稍微的起翘，这是一个技术活，我也冒昧的尝试了一回。
给新房子盖瓦，不是经常的事情。锻炼的机会也不多，你不够胆，社员也不让你上房去。但是，一旦你上房去了，就得注意安全，就得把事情做好。人应该适应环境，而不是环境适应人。这句话说得特别在理，在农村就得适应农村，什么活都得学一学。
我特别佩服林家的老大、老二、老三，他们出生在农村，生活在农村，对农村生活和劳作，有天然的适应性。而且还有一身力气，是农村的好劳动力。在农村生活，不仅要学会耕田，耙田，要学会刮茶山，种竹子，砍杉木等等山上、山下的活，而且，还要会盖干打垒的房子。知识青年到农村要学的东西也太多了。农活没有多大的知识含量，要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某种意义上说，就是要学会适应农村，学会干农活。
村民们也不是天生的泥瓦匠，不是天生搞建筑的人，盖房，也只是祖辈留下的手艺而已。他们之所以敢干，完全是一种自给自足的本能。除了干，还是干，在干中学习，干中提高。再说，那时候的盖房，没有设计，没有保护措施，现在看来，也是有些蛮干。
木赖与外面世界的联系是不多的，包括信息联系等等方面都是非常有限的，处于半封闭状态。木赖也是一个自给自足的农耕小社会。生活，生产的一切都是自己动手完成的。作为知青，适应环境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
上房盖瓦是助人为乐的行为，是做好事。当年，我们以朴素的感情去做这件事，没有对它的意义想得太多，只是当作一种学习。上房揭瓦，那就是不良行为，至少不是好事。上房盖瓦这件事，一直留在我心中，我想，不会再有第二次，这一次，也够我刻骨铭心。
【作者简介】莫善贤，广西融安人，现居广州。曾受聘任为中山大学（岭南大学）兼职研究员，大粤网专家智库专家，广东省未来预测研究会高级顾问。中国金融书法家协会会员，广东省书法家协会会员，广州市书法家协会会员，中国诗歌学会会员，国际华文诗人笔会会员，广东省作家协会会员。九十年代开始诗歌创作，诗歌在海内外文学刊物均有发表。出版《阅读名片》《七蒂莲花》等七本诗集。诗观：生活里有诗，诗在生活里。著作：传记《不经意的拐点》（上下册）、（70余万字），以口述历史的方式，通过手机写作。介绍了作者的经历、履历和心路历程。从一个知识青年，成长为高级经济师，诗人、作家、书法家的过程。书中《知青生活》生动地讲述了作者在木赖当知青的经历和乡土文化。以及作者通过学习在认知明理方面的提高；与书法、绘画、诗歌、等方面艺术家交往的故事。《知青生活》篇章在《晓犁文化传媒》文学平台、今日头条、都市头条连载刊登。
【朗诵简介】阳光晓溪，毕业于浙传播音专业，《江南诗画艺术院》副院长、《红月亮诗画艺术社》《桃花艺苑》文学平台朗诵主播，用文字来记录人生岁月，用声音传递生活的精彩......
微信公众号平台《江南诗画艺术院》创建于2016年1月31日，《桃花艺苑》创建于2016年4月20日，《红月亮诗画艺术社》创建于2016年6月21日，《晓犁文化传媒》创建于2017年6月21日。今日头条《红月亮诗画艺苑》头条号创办于2018年6月18日（1月9日注册），百jia号《桃花艺苑》创办于2020年4月3日，都市头条《晓犁文化传媒》头条号创办于2020年10月5日。以文交友，文学之旅与您同行，美文美声与您共赏。
——总编：余禄珍（真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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