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行榜作品展示 | 黄之翊——猫蛋山精华热点

70年代初，我随父母在陈山干校生活的日子里，令我感情最深而又十分怀念的，是干校后面的那座猫蛋山。

猫蛋山坐落在河南省确山县新安店镇陈山干校的北面。或者说，陈山干校背靠着的，就是猫蛋山。

猫蛋山是一座比较低矮的土山。满山都是橡树，高大茂密，郁郁葱葱，遮天蔽日。橡树不仅株型美丽，树势雄伟，其叶片更是阔大、光滑而厚如皮革、椭圆而黛绿，极具观赏价值。

到了秋天，橡树的叶子就落满整座山上，但叶片仍旧饱满完整、厚如皮革，色泽金黄而无杂色，通体干净而又崭新，美丽得宛若精美的工艺饰品，层层叠叠地、厚厚地铺在地上。当脚踏上去时，松软如毯。同时，特别有趣的是，还有许多大小如榛子般、红褐色油亮而又滚圆坚硬的橡树果实——橡子儿，滚落在这些叶子的上面或间隙中，在太阳的照耀下，与漂亮的落叶一起，构成了一幅幅绮丽无比的画面，趣味横生，妙不可言。

那时我9岁左右。秋天的下午放学后，我最喜欢做的一件事，就是去猫蛋山耧橡树落叶，作为烧饭用的柴火。

上山前，我的一条胳膊肘里挎着一只十分大的箩筐，另一只手中握着一把小型竹耙，然后从一条相对平缓的坡路上，来到猫蛋山的一片朝阳的山坡上。

当我看到满山铺着厚厚的、金色的橡树叶子时，就如同看到了一座金色的粮仓一般，心中油然生出了一种富足的喜悦。至于它作为烧饭用的柴火或燃料所具有的资质，就不用说了，简直优异无比，其易燃、无烟而又耐烧的程度，堪称柴草中的极品。

我娴熟地耧了一会儿。很快，箩筐就装满了。然后用双手使劲地向箩筐的底部压一压，就又腾出不少空间，直到箩筐最后以装得充满坚实而告捷。   

在这个活动中，还有一件令我热爱无比的事，就是采集橡树根部的蘑菇。

在不少堆积有厚厚橡树叶的橡树根部，常常“埋”有许多洁白无暇的蘑菇，那里叫“蘑菇包儿”。当你把橡树根部厚厚的落叶掀开时，就可以欣喜地看到，根部一侧的地上便露出一朵朵或一簇簇或一片片大小不一、密度不等的蘑菇头儿，洁白如雪，纤尘不染，蓬蓬勃勃，鲜嫩肥厚。

这些蘑菇的头或是球形的，或是半球形的，边缘平滑内卷，菌盖厚实饱满，几无菌柄。半球形的，仿佛蓝天白云下一座座小小的白如凝脂又玲珑精妙的草原蒙古包，稳稳地坐落在绿草如茵的草原上；球形的，宛若一群从地底下冒出来的、洁白肥胖而又顽皮乖巧的乒乓球精灵，万般的可爱与有趣。每当此时，我都不禁要蹲下来好好地欣赏玩味一番，否则，就如同要错过在秋天澄碧的蓝天下，一幅堪称美妙绝伦而又堪可含英咀华的画卷一样。

当厚厚的落叶覆盖在它们上面时，犹如温暖透气的太空棉被，使它们拥有了适宜生长的温湿度条件，而很快如雨后春笋般层出不穷；又好似千军万马，一夜之间突然从天而降。特别是，当你掀开落叶时，它们还立刻散发出似乎天上才有的清新浓郁的茹香来，芬芳扑鼻，沁人心脾，令人赞叹不已，更让人感慨备至：这些山珍美味还没等采摘烹饪，其鲜美，就已经让人垂涎欲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