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让诗人一次次返老还童
读大月亮的《灯塔水母》
灯塔水母｜大月亮
下雨了，我仿佛行走在大河里
打开伞，又感觉自己像个水母
灯塔水母之所以长生不老
是因为它们擅于逆流而上
在时间的源头
它们拉灭了灯塔的开关
初识大月亮，是在2013年9月由诗人李侃召集的成都芳邻旧事第二届诗歌节上，名家汇集的海报上，大月亮位列第一。开幕后11位获奖诗人，却没有大月亮的名字。她有些失落，我说把我的奖牌送给你吧？当然是开玩笑，而我们却从此成了朋友。
读过大月亮不少诗作。她会突然在某个阶段，写出一大批，像我一样，泥沙俱下，而细心的人，会看见其中的金子。她的《灯塔水母》就是沙中的金子。此诗是对时空的反思，对生命的礼赞。据观察，目前一切地球生物，仅灯塔水母能逆生长，一旦受伤、挨饿、遇困，灯塔水母就会迸发神秘之力，打破时光顺流，重启生命。好的诗人也有神秘之力，那就是诗人的诗，诗人的诗性与诗意的光芒。生命多艰，诗人更易陷入多重险境。能担起救赎的，又恰恰是诗。是诗，让诗人一次次绝处逢生，逆流寻源，还老还童。骆耕野多年前有句诗：“经历过死亡的人没有地狱”，我想，大月亮这样一个命运感极强的诗人，定然历经了多次灵魂意义上的死生。
《灯塔水母》开头画面感十足：“下雨了，我仿佛行走在大河里”，一种被水包围的宏阔而又迷茫的氛围被成功营造。紧接着，“打开伞，又感觉自己像个水母”，以相当巧妙精当的比喻达成转折，由伞的撑起联想水母的形象，让读者瞬间感受到一种脆弱与独特的存在状态。“擅于逆流而上”不仅是对灯塔水母生存方式的描绘，更象征着一种勇敢面对困境、突破常规的精神力量。结句“在时间的源头，它们拉灭了灯塔的开关”带着神秘和隐喻色彩，充满张力，也意味着人在心灵层面向往摆脱时空束缚、追求超越常规的自由与永恒。整首诗语言凝练，意象新奇，既有对自然现象的生动描绘，又有对生命和时空的深刻思考。
吹毛求疵的人也许会说，灯塔水母不会出现在大江大河，只存在于热带海洋中，此诗立意与常识相悖。我觉得，“仿佛”是一个喻词，喻体是行走在大河还是大海，并不重要，也不影响这首诗意境的深邃及其对心灵的撼动。大河中存在桃花水母，但若换成桃花水母，这首诗的诗意诗力会大打折扣。
2024年12月29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