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念天堂里的哥哥（散文）
黄会书
暮春与初夏交织之际，阳光暖煦，东风轻柔，丝丝缕缕的花香与新绿的清新在空气中弥漫，大自然倾其所有的美好与精彩，馈赠人间。
然而，工作的闲暇却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打破。老家大队支书那沉重且仓促的声音传来：“喂，你在工厂吧，你知道吗？你哥哥不在了。”刹那间，震惊如雷击中了我，我不敢相信支书的话语，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更不愿接受这残酷的现实。
在这生机盎然的季节，上天竟忍心将勤劳朴素、真诚善良的哥哥带离尘世。往日，每年我都为这美好的季节殚精竭虑、废寝忘食地书写春之华章，周而复始。我仰望苍穹，悲戚地质问：为何如此不公？为何要带走村里的这位老好人？苍天无声，我的心却被悲伤与酸楚填满。
此时，窗外鸟语花香，山水含情，可我的心却被无尽的黑暗吞噬。暖风中的花香仿若化为刺鼻的悲凉，摇曳的树枝似在肆意嘲笑命运的无常。
“我在工厂。不，这不是真的，没有人打电话、没有人告诉我！”我声嘶力竭地对着手机呼喊，声音破碎而颤抖，双手几近握不住手机。那一刻，我的心好似被紧紧揪住，几近窒息。
“现在什么情况？我哥哥到底怎样？他的眼神和心脏如何？都没生命征兆了吗？时间和地点呢？”我急切地向大队支书追问，渴望确认每一个细节。“嗯，你哥哥已经没了呼吸，心脏停止跳动。死亡时间大约是今天上午九点，地点在村西山沟。”支书满是遗憾地回答。
怀念天堂里的哥哥！冥冥之中，哥哥的笑容依旧鲜活，曾经共度的温馨时光、困难时刻他给予的有力支持，如走马灯般在眼前闪现。如今，这美好的季节却无情地将他带走，徒留我在繁花簇拥中独自悲泣。电话里、微信上，姐姐们的哭声、姐夫们的叹息、侄女和侄女女婿带着哭腔的诉说，像一把把利刃，刺痛我破碎的心，将残酷的现实深深嵌入灵魂。
我的父母早已离去，长辈大多也已仙逝，堂哥、堂姐及亲戚们各自散落天涯。在这命运的岔口，我满心悲戚与无助。但我明白，必须强撑着被悲伤压垮的身躯，忍着剧痛踏上归乡之路，去查明哥哥的死因（时间和地点），安排后事。我兄弟姊妹四人，哥哥居长，接着是大姐姐、二姐姐，我最小。
驾车回老家途中，手机铃声不断，亲人们叮嘱我开车莫慌，有的已赶到老家和事发现场。这一路，沉重之感仿若千斤，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哀伤。
怀念天堂里的哥哥！哥哥中等身材，相貌平平，穿着朴素。他勤劳能干、真诚善良、乐于助人，是亿万普通农家人中的一员，在岁月的长河中，过着勤俭节约、质朴无华、知足常乐的生活。他虽未建立丰功伟绩，却以独特的方式在生活中留下了温暖而深刻的印记。此刻，思念如汹涌的潮水，将我淹没。
怀念天堂里的哥哥！回首过往，哥哥的音容笑貌宛如春日暖阳，双眸恰似澄澈星芒，满是对家人的宠溺与关怀。小时候，除父母外，哥哥便是我的守护者。他照料我的衣食起居，接送我上小学。犹记刚入学时，我偶尔逃学，哥哥知晓后总会送我回校。若我遭小伙伴欺负，委屈落泪，哥哥便会神色凛然地牵着我去找他们，义正辞严地制止恶行，那时的他，就是我心中的英雄。当然，若是我惹别人生气，哥哥也会耐心地批评教育我。
童年时，哥哥常带我去附近山村看电影，像《自古英雄出少年》《小兵张嘎》《少林寺》等，那些画面至今仍历历在目。他还悉心指导我读书写字、做题画画，教我玩铁环、耍铁球、养兔子和抓萤火虫，以及“中国打日本”小石子棋阵布局等，那些时光充满了欢声笑语和无尽的温暖。
时光匆匆流逝，我在村里上初中那三年，哥哥为了生活四处奔波忙碌。我在镇上读高中时，哥哥每次打工归来，都会到学校给我送干粮和零花钱，他总是担心我在学校吃不饱、穿不暖。有时，哥哥外出打工还带着两位姐姐。沉重的生活压力并未将他压垮，他用勤劳、善良和坚韧书写着平凡日子里的不凡篇章，他的汗水、援手和坚守，如璀璨星辰照亮我成长的道路，成为我心中永不熄灭的明灯。
怀念天堂里的哥哥！一直以来，哥哥是种地的一把好手，也是精巧的泥瓦匠，是父亲干农活和修建房屋的得力助手。童年的我未曾经历饥寒交迫，这都归功于哥哥和父亲勤劳的双手。左邻右舍、本家亲戚及附近村民都对哥哥赞誉有加。我常听父老乡亲念叨，哥哥今天帮谁家干活了，昨天又去外村盖房子了，明天要去给谁家帮忙办事了。
哥哥总是设身处地为他人着想，宁愿自己吃亏，也要为他人排忧解难。哥哥一生积蓄不多，却还借钱给别人，三百、五百，三千、五千不等。他常帮人修建房屋，虽时间久了别人会给些基本工资，但他从不计较得失。每次回老家，我都能听到乡亲们说谁谁还欠哥哥钱，谁谁没给完工钱。总之，哥哥在村里声名远播，赢得了乡亲们的一致好评和敬重。
哥哥喜欢吃肉、喝酒，很少吃素食和主食。我和姐姐、侄女们偶尔会给他送肉制品，一般不送酒，因担心喝酒伤身，只有我逢年过节会送些。晚辈们，如我的孩子、侄女女婿、外甥们也会送酒给他，希望能让他开心。
怀念天堂里的哥哥！回首那个春暖花开、鸟语花香的日子，哥哥却悄然离去，我的世界瞬间黯淡无光、支离破碎。我无法忘记在西山沟看到哥哥孤独躺在那里时，内心的剧痛，泪水不禁夺眶而出。回忆与哥哥共度的点点滴滴，那些琐碎而美好的过往如潮水般汹涌而来，每一幕都像尖锐的冰凌，刺痛我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我天堂里的哥哥，你可曾看到，父老乡亲们泪眼朦胧地送你最后一程？你可曾看到，你下葬那天，我们遵循村俗，为你举行了最后的葬礼？
怀念天堂里的哥哥！记得在你生命的最后几天，你说：“半个月后，侄子就要结婚了，现在办事开支大，钱不够我还能给凑点……”我说：“哥哥，没事，钱快够了。你注意身体，多保重!”“哥哥你到侄子结婚那几天，你身体不好，只管去喝喜酒。”然而，我的哥哥啊，你终究没能等到那一天，你终于早早的离我们远去。这成了我一生的遗憾，想必也是你在天堂里的遗憾。
怀念天堂里的哥哥！你可曾看到，在你最后的两天，我特意让侄女女婿在你灵位前摆了一瓶酒。在你的坟墓前，我又让侄女们摆了一瓶酒。那是我为你侄子办婚礼喜宴准备的“金沙古国韵”。你可曾品到这酒的韵味绵长？你可曾看到侄子热闹非凡的婚礼现场？你可曾感到我们家“座上无虚席，杯中酒不空”的心情？你可曾看到在你侄子婚礼期间，侄女们和我的眼睛里，也偶尔闪烁的晶莹的泪花？因为，我们的亲人朋友们，在这盛大的场合里，却再也看不到你熟悉的身影。
岁月不停流转，如今，哥哥离开我已经半年有余。又快到年底了，我也应该为你写几篇怀念诗文啊。当你在第一时间离开这个美丽的世界，我没有去及时执笔怀念，因为我不想让太多的泪水打湿那个春暖花开的季节。也许上苍辜负了我们，可是我们的秉性却不会辜负上苍，更不会用泪水辜负那个美丽的季节。
哥哥虽然你已远去，但我深知，你已化作我灵魂深处的一道光，永恒闪耀。每当遇到困难，我仿佛能听到他的鼓励；每有成绩，我多希望能与他分享这份荣耀。你虽在遥远的地方，但你的精神如影随形，伴我在这风雨兼程的人生路上稳步前行。
哥哥，我知道，这辈子你和父母、姐姐们都很辛苦，我亲眼目睹。哥哥，我知道你和父母在天堂默默看着我。放心，我会在每一个应该去上坟、扫墓的日子里，去给你摆点祭品、烧些纸钱。我会带着你和父母的深情厚意、未竟心愿，带着为父老乡亲积善行德的信念一路向前。
哥哥，你的一生是勤劳辛苦的一生，是真诚善良的一生，是平凡而伟大的一生。虽然今生已别，但来生我们还是兄弟。愿你在天堂也有春暖花开、繁花似锦。
哥哥，梦里思梦里见，你长眠我长念！
作者简介
黄会书，笔名太行春秋，河南省林州市人。林州市作家协会会员，安阳市诗词学会会员，安阳市民间文艺家协会会员，中华作家网签约作家。
公众号平台《太行文学》特约编辑。现入职于安阳市一企业。闲暇时喜与书页相伴，乐于游山玩水。作品散见于文学、文艺公众号网络平台及纸质刊物平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