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创作对作家的冲击
和带来的机遇
孟宪军
随着科学技术的迅猛发展，我们迎来了真正的大数据时代。AI 创作作为大数据时代的重要产物之一，正迅猛地改变着文学创作的传统格局，会对作家队伍产生一定的负面影响，也会给各级作协带来新的困惑。从另一个角度看，对于文学创作而言，AI 的介入既是对人类作家的冲击和挑战，也是机遇。如何在这一时代背景下实现文学创作的创新与发展，如何应对挑战，值得我们深思。
（作者对话AI：请画一幅山水画，要有山、碎石、树、水、船、船上有戴斗笠的人、花、鸟、云、太阳，山下有骑牛吹笛的牧童，并配一首诗。AI几秒钟就画出4幅）
一、AI 创作的优势
使用 AI 创作有其有利的一面。为什么有的作家既排斥 AI 创作，又跃跃欲试？这是因为利用 AI 创作有诸多优势。它最大的优势之一就是高效快捷的创作速度。AI 不受人类生理和精力的限制，能够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大量文字内容的生成。以创作一篇短篇小说为例，人类作家可能需要花费数天甚至数周的时间进行构思、创作、修改，而 AI 可能仅需几分钟甚至几秒钟就能生成一篇结构完整的文学作品。如果我们想要一篇文学作品，需求者只要给 AI 列出文学样式即小说、散文、诗歌、诗词等，列出主题或要求字数，AI 就能迅速生成文章。例如，笔者在写本文前，曾让 AI 创作一篇以《母爱》为主题的散文、一首描述孩子们在花海游玩的诗歌《花海里的蝴蝶》、一篇讲述被爱情伤害的短篇小说《痛苦的初恋》。刚点击发送，AI 在瞬间就生成了，而且还都是精短美文。笔者还命题用词牌《蝶恋花》为二十四节气写词，刚点击发送就写成了，看起来还不错，而且用诗词吾爱检测大部分能通过，基本能达到县、市级甚至省级报刊杂志发表水平，这就是个别人急功近利、偷偷使用 AI 创作的原因。一些传统作者即便是写一篇千字以内的短文，反复修改，很多天才能定稿，虽然经常投稿，却是石沉大海，多年都发表不了一篇作品。而现在，个别人通过 AI 写作的文章轻轻松松就能在报刊发表，这种强大的诱惑力，对急功近利、想加入各级协会的人来说很难抵御。
AI 通过收集和学习大量的文学作品、历史资料、文化知识等，积累了丰富的素材，从而也具备了不容忽视的创作灵感。它还能够从不同的角度和领域获取灵感，将看似不相关的元素进行组合和创新，为创作带来新的思路和视角。例如，AI 可以根据一幅画作或一段音乐生成与之相关的文学作品，写出一篇散文、一首诗，实现跨艺术形式的创作融合。笔者也试着用 AI 画一幅画，列出要求：请画一幅山水画，要有山、碎石、树、水、船、船上有戴斗笠的人、花、鸟、云、太阳，山下有骑牛吹笛的牧童，并配一首诗。够复杂的吧，也就两三秒就完成了，尽管画作的水平较低，但是，这种惊人的创作速度，不亲身试验是很难相信的。不仅如此，AI 在我给出的条件里，还多画了几艘小船，并且画出 4 幅不同的山水画，题诗落款盖印非常规范，这就是 AI 的强大和不可思议的智能。看来，AI 的横空出世，不仅对作家和作协，对画家和美协也是一种挑战和冲击。
在某些方面，AI 文学创作也展现出其作品的优秀。一些 AI 创作的诗歌、小说等作品，在语言表达、结构布局等方面达到了较高的水平。例如，AI 创作的诗歌在韵律、节奏和意象描写的运用上，能够符合诗歌的基本规范，甚至在某些方面展现出独特的创意。AI 还可以协助作家创作并修改原创文章。AI 不但可以作为作者创作的辅助工具，帮助作者进行创作和优化，它可以提供词汇、语句的建议，也可以对文章进行语法检查、逻辑分析，指出文章中的问题和不足之处，协助作者提高作品质量。此外，AI 还可以根据作者的创作风格和习惯，为作者提供个性化的创作建议和支持。AI 和作家的创作状态有本质的区别。作家的创作常常受到自身情感和情绪的左右，在情绪低落或者焦虑时，可能会陷入创作瓶颈，难以顺利进行创作，有时甚至多年处在停滞状态。而 AI 没有情感和情绪，它的创作过程始终保持稳定的输出状态。无论外界环境如何变化，AI 都能按照既定的程序和规则进行创作，不会出现因为情绪波动而导致创作中断或风格突变的情况。
（作者对话AI：请画一幅一位戴眼镜的男人在打开的电脑前打字的图片。AI给出的画面 ）
二、AI 创作的局限性和弊端
AI 毕竟是一种智能工具，它不是人类作家，没有真情实感，无法产生灵魂的碰撞，因此，AI 在创作模式上也存在一定的局限。尽管 AI 可以模仿人类的语言表达方式和情感色彩，但它缺乏真正的情感体验和生活感悟。文学创作是作家对生活的细腻观察、缜密思考和情感凝练的表达。作家通过基层采访、亲身经历和感受生活中的喜怒哀乐，将这些情感融入到作品中，使作品有血有肉，具有感染力和生命力，作家有三观，而 AI 无法给自己定位三观，尽管它写出的文章都是正能量的。AI 无法真正体会人类的情感，其创作的作品虽然有较多较细腻的描写，往往缺乏对人性的深刻揭示，缺乏情感的深度和真实性。读了作品后，不会像跟着作家的文字伤心、愤怒、哭泣、捧腹大笑，所以，AI 生成的文学作品难以引起读者内心深处的共鸣。
AI 创作的根基是源自于大数据，基于对大量已有文本的收集、学习和模仿，还导致其创作存在固定模式，创新性不足。打个不太恰当的比喻：AI 的创作就像机器人那样，机器人能回答人类简单的提问，因为这是程序设定好的，提出的问题一旦超出了系统设定的程序，它便不会回答，即便回答，有时也是答非所问，引人发笑甚至鄙视。当然，机器人和 AI 不能相提并论，AI 要高级得多，但是，AI 也容易陷入模式化的创作套路。它虽然能够生成符合语法和逻辑的文章，但在创新性方面相对较弱，它没有对新时代新形势的思考，它没有敏锐的政治洞察力，它还缺乏文化强国的元素，它还没有能力围绕党和各级政府的中心工作创作文学作品。作家在创作过程中会受到自身独特的因素影响，如深入基层的生活体验、大量的有目标的阅读习惯、文学写作的热爱和痴迷程度、个人的思维方式、家庭的艺术熏陶、文化修养的高低、审美观点的不同、自身的整体素质、个人阅历的深浅等。由于这些因素的影响，作家形成了自己独特的写作风格，从而能创作出创新性的作品。而 AI 目前难以突破已有的创作模式，缺乏独特的创新思维和创造力。举个例子：以我身边比较知名的 4 位诗人的作品而言，把他们从未发表和示人的作品不署名放在一起，我们立即就能区分出哪首诗是哪位诗人写的，而 AI 为其他 4 人写出的诗，就区分不了作者是谁，因为 AI 还不十分了解他们的创作手法和风格，没有作者的影子。
AI 创作还会涉及版权问题。再举例说明：如果老师要你写一篇作文，《暑假二三事》，给出了题目，并要求你写出时间、地点、事件、人物和场景的描写等，你写出了作文，那么，这个版权是归属老师还是归属写出作文的学生？版权当然是学生。那么 AI 生成的作品版权归属就不明确，如果 AI 使用了大量受版权保护的作品进行学习和训练，再创作出文学作品，而使用这些作品的人又照抄照搬发表，那到底是谁侵权？是 AI 侵权还是人类使用者侵权？一旦出现这种问题，应负法律责任的是 AI 还是文章使用者？还有文章的查重问题，报纸杂志编辑部一般会在刊登文章前通过一些网站和技术手法查重，但是，面对 AI 创作的文学作品，并没有十分精准有效的查重结果。目前，虽然已有一些关于 AI 生成内容版权归属的讨论，但尚无明确统一的法律界定，例如在一些涉及 AI 生成艺术作品的案例中，对于版权归属的判定引发了广泛争议，这也凸显了 AI 创作在版权方面的复杂性和不确定性。
（作者对话AI：请画一幅跳皮筋的儿童画。AI画的不是跳皮筋，而是跳绳的画面）
三、AI 创作对作家队伍的影响
AI 创作的出现对作家的传统创作观念产生了巨大的冲击。传统观念中，文学创作是作家独有的精神生活，是作家思想和情感的独特表达。而 AI 创作的兴起，让一些急功近利的人，不费吹灰之力，一字不改便可以拥有署名原创的优秀文章，不仅可以发表，还能挣稿费，出人头地，为加入上一级作家协会创造条件。更为严重的是，还会为作家协会在审核会员资质时带来麻烦，干扰了作家队伍的纯洁性、专业性和严肃性。由于 AI 创作的高效性和无成本，也使得文学创作领域的竞争压力增大。对于大部分作家来说，AI 创作可能会抢占一部分报纸杂志份额，尤其是一些对创新性要求相对较低的报纸杂志表现得更加突出。由于有人依赖 AI 的写作，发表的作品多，就能达到加入上一级作家协会的条件，这样的负面“经验”应该传播很快，这对多年加入不了上一级作协的辛苦创作的作家十分不公平，也挫伤了他们的自信心和进取心，打击了他们的创作热情，因为他们竞争不过，他们也不愿做违背职业道德和良心的事，这也将会使各级作协吸收的会员质量降低并且还会失去优秀会员的来源。
（作者对话AI：请画一幅作家的书房。AI很快就画出来了）
四、作家与 AI 合作与发展的机遇
尽管 AI 创作给作家队伍带来了困扰和挑战，但也为作家们提供了发展和开拓视野的机遇。作家可以试着与 AI 技术相结合，利用 AI 创作的快捷优势来辅助自己的创作。这就要求作家们不断提升自己的创作水平，提高作品的质量和创新性，在激烈的竞争中脱颖而出。作家要清醒地思考如何在 AI 时代保持自己的创作特色和优势，如何与 AI 进行互补，以实现更好的创作效果。这将是作家创作观念的一大转变。
例如，作家可以利用 AI 进行素材收集和整理，借助 AI 的数据分析能力了解读者需求和报纸杂志用稿趋势，从而 “投其所好” 进行创作和精准投稿。同时，作家可以把初稿拜托给 AI，AI 可以根据作家的创作思路进行补充和修改，接下来，作家在 AI 改稿的基础上进行第二次创作和修改，这样的作品，才能属于作家的原创，这与一些 “拿来主义” 者是有本质上的区别，这样的创作速度要比原始的创作速度提高十几倍甚至几十倍，因此，这就要求作家用正确的态度去正确使用 AI 创作文学作品，把握好作家在创作上的机遇。此外，AI 还可以通过对海量文学作品的分析，挖掘出一些小众但富有潜力的创作题材，为作家提供新的创作方向，激发作家的创作灵感，帮助作家突破创作瓶颈，创作出更具创新性和吸引力的作品。
（作者对话AI：请画一幅几个人似乎在争论什么事，表情各异，还有人指着书里的内容。AI是这样画的）
五、应对策略
顺应时代潮流，拥抱 AI
拥抱 AI 的最终目的是提升文学创作的效率和质量。通过利用 AI 技术，作家可以更快速地获取创作素材，更有效地进行创作和修改。AI 的辅助可以帮助作家避免一些常见的错误，提高作品的逻辑性和连贯性，从而提升作品的质量。作家应顺应时代潮流，拥抱 AI，积极学习和掌握 AI 技术，了解 AI 创作的原理和方法，正确熟练地运用 AI 工具来辅助自己的创作。同时，作家协会也应加强对 AI 技术在文学领域的应用研究，培养具备 AI 技术和较高文学素养的复合型人才，特别是在审核会员入会提供的作品材料时，做出正确的鉴定，确保不让全部依赖 AI 创作的人混进作家队伍，污染作家队伍的纯洁性。
建立健全伦理和法律规范
为了规范 AI 创作的发展，需要建立健全法律规范。明确 AI 生成作品的版权归属、责任界定等问题，防止 AI 创作引发的侵权和不良行为。同时，要加强对 AI 创作的伦理审查，确保 AI 创作符合社会道德和价值观。政府、作家协会和相关机构应共同努力，制定合理的政策和规范，引导 AI 创作健康发展。
为杜绝有人沽名钓誉、投机取巧，也为了作家队伍的专业性、道德性、纯洁性，建议 AI 及旁支机构和作家协会及时采取以下措施：
1. 对要求生成文学作品的人群，应实名制，要求提供身份证、手机号、所属省市、人脸识别等。
2. 在 AI 生成文学作品的末尾，应声明此文仅供参考，不得照抄照搬，否则，按剽窃和抄袭论处（可制订惩罚制度）。
3. 作者在使用 AI 创作的文学作品并修改后的文章投稿时，要声明使用 AI 创作的百分比，比例不能超过百分之二十。
4. AI 创作的文学作品，可以实行高收费，如一字一元，这样能更有效地阻止 “拿来主义” 者全部依赖 AI 创作。
5. 作者在申报加入各级作家协会提供的发表作品的文件，每篇文章必须声明有无使用 AI 创作，AI 创作占据的比例。
6. 各级作协一旦发现作者的文章大部分是依赖 AI 生成的，提出警告，作者如果依旧我行我素，作协可以将其清除出作家协会。
声明：版权属孟宪军所有。此文纯属个人观点，欢迎讨论和批评。
作者简介：孟宪军，中共党员。中国作家协会会员，曹县作家协会主席，山东省摄影家协会会员，曹县摄影家协会副主席。由中国文联出版社出版发行文学专著《情人节的泪》《深深地忏悔》。作品主要发表在《诗刊》《作家文摘》《山东文学》《诗歌月刊》《当代小说》《当代社会》《奔流》《金融文坛》《中国社会报》《中国妇女报》《工人日报》《齐鲁晚报》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