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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深处的女人（之四）
作者：刘丰歌
——冰心
之四：女人的爱心
女人常被称为“弱者”，而她们心中那份静水深流般的爱心，却往往能迸发出超越性别、超越生命极限的力量，让世人为之震撼，为之心折。
《三字经》曾是旧时学堂启蒙教育的必选书目。其中“昔孟母，择邻处。子不学，断机杼。”就讲述了孟母为了给孟子创造良好学习环境，不怕烦累，多次迁居，直到她满意为止的故事。她还为了激励孟子发奋学习，不惜剪断正在织的布匹，教育孟子读书要持之以恒，不可半途而废。功夫不负有心人，孟子在孟母的正确教育引导下，“学六艺，卒成大儒之名。”孟母对孩子的爱不是盲目的溺爱，而是把爱融入教育孩子成才的这种大爱之中。这种爱孩子的方式至今仍值得每一个母亲很好地学习借鉴。
其实，普天之下的母亲为了自己的孩子健康成长，哪一个不是付出了毕生的心血和汗水？我们从“呱呱”坠地的那一刻起，便处在母爱的笼罩之中。饿了，母亲为我们献出甘甜的乳汁；困了，睡在母亲温暖的怀抱；病了，母亲煎汤喂药、心急如焚。我们的喜怒哀乐，都牵扯着母亲的神经。即使到了垂暮之年，只要母亲还在，在母亲的眼里，我们仍然是没长大的孩子，还需要她的关心与照顾。
记得《读者》杂志曾登过一个故事，有位母亲回家时在马路对面见到自己家的孩子在阳台上玩，她怕孩子摔下来，忙喊孩子快回去，并拼命给孩子挥手，但年幼的孩子以为母亲叫他，双手一伸，从阳台上摔了下来。那位母亲大叫一声拼命冲过马路，飞也似地跑到阳台下面，将下落的孩子接在怀里。孩子安然无恙。这事被人传为奇谈，因为阳台离马路对面距离约十多米，孩子母亲是以怎样的速度冲过来的？令人百思不得其解。后来电视台要做一期节目，专门请那位母亲同样站在马路对面，人从三楼阳台丢个玩具娃娃下来，那位母亲以同样的方法跑去接玩具娃娃。奇怪的是那天她拼死拼活也跑不到阳台下面。这就说明，当时那位母亲为了救自己的孩子付出了超人的力量。
无独有偶，2004年5月1日《工人日报》刊登了一则新闻，说台湾高雄一位37岁的妇女，人工受孕成功，可就在她怀孕到第39周时，一场突发的大火将她围困，当她被救出火场送往临近的高雄医科大学附属医院时，已没有了呼吸和心跳，周身都被烧焦。然而让医护人员倍感惊异的是——她的身体呈曲弓状，双手紧紧护住隆起的腹部，状似保护腹中的胎儿。医生扳开她焦黑的尸体后，赫然发现她的肚皮依然完好白晰。此时她已死去半个多小时，但她腹中的胎儿却还有心跳。于是她很快被转到妇产科，医生立即为她施行体外按摩，帮助胎儿的脐带血液流动，井马上进行剖腹生产。约半小时后，她竟产下一个健康白胖、安然无恙的男婴。
同样的感人画面，发生在四川汶川大地震的废墟中。2008年5月12日，一个令人伤痛的日子。四川汶川发生里氏8.0级地震。顷刻之间，汶川、北川、绵竹等10市县变成人间炼狱。当救援队员来到震后的北川县时，透过一堆废墟的间隙，看到一位女士双膝跪地，整个上身向前匍匐着，双手扶地支撑着身体。救援队员发现她已停止了呼吸，而她的身下，居然还有个孩子，并且还活着。经过一番艰难的努力，人们终于把孩子救了出来。他躺在一条红底黄花的小被子里，大概有三四个月大，因为有母亲的身体庇护，孩子毫发未伤。抱出来的时候，他还安静的睡着。随行的医生过来准备给孩子做检查，发现有一部手机塞在被子里，医生下意识地看了一下手机屏幕，发现屏幕上是一条已经写好的短信：“亲爱的宝贝，如果你能活着，一定要记住我爱你。”看惯了生离死别的医生，在这一刻落泪了，这一条看似平常的短信，如一把椎子，扎着现场每个救援队员的心，泪水瞬间从一双双眼睛中滚落下来。
还是汶川地震灾区，镜头切换至5月13日下午，都江堰河边一处坍塌的民宅。此时，救援人员在奋力挖掘废墟，寻找存活的生命。突然，一个令人震惊的场景出现在中山大学附属东华医院妇科医生龚晋眼前：一名年轻的妈妈双手怀抱着一个三四个月大的婴儿蜷缩在废墟中，她低着头，上衣向上掀起，已经失去了呼吸。她怀里的女婴依然惬意地含着母亲的乳头不停地吮吸着，红扑扑的小脸与母亲粘满灰尘的双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一个死去的妈妈还在为自己的孩子喂奶，从母亲抱孩子的姿势可以看出，她是很刻意地在保护自己的孩子，或许就是在临死前，她把乳头放进了女儿的嘴里。
2008年5月11日是母亲节，日历刚刚翻过一页，这两位母亲用生命中所有的爱，为母亲节的意义做了最好的诠释。
如果说，中国的母亲们用自己的方式诠释了 “爱心” 的深度，那么在世界的其他角落，也有无数女性，以不同的语言和肤色，书写着同样的主题。
在欧洲，一位年轻的母亲带着孩子在公园里散步，孩子突然挣脱了她的手，冲向不远处的湖边。就在孩子即将跌入水中的瞬间，母亲几乎是本能地扑了过去，整个人重重摔在地上，膝盖和肘部鲜血直流，却牢牢抓住了孩子的衣服，将他从水边拽了回来。事后，有人问她：“你当时害怕吗？” 她只是淡淡地说：“我根本来不及害怕，只知道不能让他掉下去。”
类似的场景，也发生在美国。一场突如其来的龙卷风袭击了中部小镇，许多房屋被掀翻。救援人员在一处被夷为平地的住宅废墟中，发现一位母亲的身体呈拱形，紧紧护着身下的婴儿床。母亲已经没有了生命体征，而婴儿床上的孩子，却毫发无损，仍在熟睡。
在日本，也有一位母亲在海啸中用生命护住了自己的孩子。海浪席卷而来时，她把孩子紧紧抱在怀里，用后背迎向巨浪。等救援人员发现她们时，母亲已经被杂物和海水挤压得失去了呼吸，而孩子却被她牢牢护在胸前，只是受到了惊吓。
这些故事，发生在不同的国家、不同的民族、不同的文化背景之下，却有着惊人相似的画面：在生死关头，女人会毫不犹豫地把生的希望留给孩子，把死亡和危险留给自己。
还有一些女性，她们并不富裕，却愿意倾其所有帮助他人。她们的爱心，不只停留在自己的骨肉之上，而是延伸到需要帮助的陌生人身上。这是一种超越血缘、不计得失的博爱。
《淮阴侯列传》中记述，韩信年轻时常寄人篱下，饱受冷遇，风餐露宿，穷困潦倒，一位漂母见他饥饿难奈，竞数十日为他提供饭食。韩信感恩不尽，对漂母说以后若有发达之日当重金感谢，却遭漂母怒斥：“大丈夫不能自食，吾哀王孙而进食岂望报乎？”漂母乐善好施，不图回报，劝人奋进的善良天性从朴实的语言中凸显了出来。漂母的爱，更是一种超越亲情、不问亲疏的博爱。
东晋开国名臣陶侃少时家境十分贫寒，有次同郡孝廉范逵访贤遇大雪，借宿陶家，马无饲料，陶侃的母亲将自己御寒的草垫剁碎去喂马；家贫如洗，无以待客，陶母又偷偷剪下自己的长发卖了，购来米菜招待客人。范逵见此情景感慨不已，又见陶侃贤才，叹道：“非此母不生此子。” 而当儿子陶侃为官后，别人赠送一坛腌鱼他给母亲捎来时，陶母将鱼原样封好退回，并修书严责：“汝为吏，以官物见饷，非惟不益，乃增吾忧也。”从中可看出，陶母的爱，是门庭的温暖之火，更是家门之内永不倾斜的廉洁之尺。
母爱并不总在惊天动地的瞬间显现。更多时候，它是一种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静默背负，是将他人的孩子视为己出，把一个又一个陌生或无助的命运，悄然扛上自己肩头的漫长旅程。
在新疆阿勒泰的风雪边陲，维吾尔族母亲阿尼帕·阿力马洪，用她宽阔的胸怀，为“母亲”二字增添了超越血缘的重量。从1963年起，她先后抚养了汉、回、维吾尔、哈萨克4个民族的10孤儿。而她自己还有9个孩子。为了喂饱这19张嘴，有次她产后仅6天就到刺骨的河边清洗羊肠，落下终身的病痛；家中做饭要用直径1.2米的大铁锅，一顿饭要做几个小时，她自己却常常只喝一碗稀奶茶，就着几把麦粒。有人问：“这么多孩子，不累吗？”她脸上是风霜刻出的皱纹，眼中却是化不开的温柔：“手心手背都是肉，他们都是我的孩子。”那口大锅，沸腾着人间最质朴的深情。
更有一些女性，不仅贤淑善良，而且深明大义，她们将博大的爱心与国家、民族的命运紧密联系在一起，这种远见卓识更非一般女流可比。
岳飞二十岁从军，在抗金战场上奋战一生，屡建奇功。他 “精忠报国” 的形象，早已深入人心。而这背后，与岳母的教育引导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岳母一贯支持儿子抗击外侮、收复中原。岳飞年轻时，岳母便在他的脊背刺下 “尽忠报国” 四字，以铭心志。即便在生命垂危之时，岳母仍勉励岳飞英勇抗敌，不要挂念家中。正因如此，她被后世推崇为 “千古母亲的典范”。
在当代，还有一位女性的名字，与 “大爱” 紧紧相连 ，她叫张桂梅，是云南丽江华坪女子高级中学的校长，也是许多大山女孩口中的 “张妈妈”。年轻时，她本可以选择城市的安稳生活，却主动扎根贫困山区，几十年如一日，把全部心血倾注在教育事业上。她创办全国第一所免费女子高中，帮助上千名贫困女孩走出大山，改变命运。她常年疾病缠身，却始终坚守在讲台上，把一个个几乎被命运判了 “死刑” 的女孩，送进大学校园。有人问她：“你这么苦，这么累，图什么？” 她只是淡淡地说：“只要她们能走出去，不再重复上一代的命运，我就值了。” 张桂梅的爱，已经远远超出了普通意义上的 “母爱”，而是一种把个人命运与国家前途、民族未来紧紧相连的 “大我之爱”。
这一个个母爱的镜头，蒙太奇般组接在一起，你会发现，女人的爱心所产生的能量，令所有的文字、色彩都黯然失色。哪怕你是文学大家，哪怕你是画坛巨擘，都无法描绘出一名母亲对孩子那份融入血液、渗入骨髓的爱有多重，情有多深。
在伟大的母爱面前，在那些超越血缘、超越小我、胸怀家国与天下的女性面前，我们做儿女的，做后来者的，只能深深地鞠躬，再鞠躬。
（未完待续）
作者简介：刘丰歌，本名刘国美。从军三十载，系中国散文学会会员、甘肃省作家协会会员。在《文艺报》《光明日报》《解放军报》《解放军文艺》《中华散文》《海外文摘》《散文选刊》《北京文学》《飞天》《海燕》《橄榄绿》《小小说选刊》《百花园》《散文诗》《散文诗世界》等报刊发表文学作品数百篇。文学作品曾获《中国青年》散文征文一等奖、“丝路新散文征文”一等奖、“和平崛起.改革开放四十周年全国文学创作大赛”散文诗奖金奖、武警文艺二等奖、全军网络文学大赛优秀奖等军内外文学奖20多次，散文入选2016年、2018年“中国散文排行榜”“2018年中国西部散文排行榜”，有数十篇作品被报刊转载并被收入多种文学作品集，作品入选中学期末考试题。出版散文集《踏歌而行》、小说集《吹响竹笛》、美术作品集《刘丰歌刊头作品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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