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佛与香火》




——致云冈石窟


      文/田渊


铿锵的星火点燃了
北魏到隋唐的灯芯
铁錾凿出的瞳孔
仍在金箔飘浮的黄昏里转动
你的目光透过千年的风雨

映现出一帧帧金戈与锦帛的画面







禅惠的睫毛垂下经卷
覆盖所有叩拜的额头
那些跪成莲花状的膝盖
在香案前依次排列
贵族的金漆与庶民的泪水
同时渗入砂岩肌理
号角声伴随战马的嘶鸣

撞碎在合十的掌心







断指处覆盖经年的苔尘
肩胸露出箭镞与枪弹的齿痕
改朝换代的车轮滚滚
金鼓声回荡在藻井的穹顶
城垣破碎的尘土
在肋骨间筑起蜂巢
而风铃依然数着

每粒沙漏坠落的时辰








游客们举着美颜的镜头
扫描你裂纹里的春秋
可曾有人听见你残损的唇齿间
正缓缓吐出：世间轮回
不过青烟几缕
你们携带的盛世荣光
也终将凝成我衣褶间——
下一粒微尘



乙巳暮春，于大同云冈建国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