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宋红莲
在七楼，伸手划出一个等号
把人与树梢的距离
划成刚好接住鸟叫的频率
云杉的梢尖，不用踮脚
就能把四季讯息
递上阳台
春芽没有粘牢绿皮纸
簌簌飘落
夏雨在叶尖凝成逗号
直往下掉
秋阳斜切，枝桠
支起半透明的筛子，滤出
带松针香的光屑
小鸟总爱把晾衣杆
认成树枝
尾巴扫过蓝格子衬衣
抖落的不是羽毛，而是
从衬衣上滑落的阳光
最妙莫过于风
学会了翻书
掀开层层叠叠的叶
又让它们哗啦合拢
我数着对面楼顶的云层
发现，树梢只比鸽群低两指
比蝉鸣高半掌
刚好让所有的颜色和声音
顺着阳台漫进来
不用出门，就能触摸到
四季竖在眼前的门楣
握住门把手，轻轻一扭
就打开了溢满风情的
整个世界
全部抖落进漫漫秋光
在七楼与云杉握手（外一首）
